岁岁近日很不对劲。
虽然岁岁一直不说话,偶尔也只是发出一些语气词,但钟熠就是敏锐地感觉到,岁岁变了。
钟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就是……以前的岁岁是柔软的,时不时还会闹出点小动静来刷刷存在感,一副“我生气啦,快来哄我”的姿态;现在却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不像在生闷气,倒像是消失了。
呜呜,岁岁不要走哇……
明明,明明他们一二三木头人游戏玩的挺好的。他都打算和岁岁和好了,怎么岁岁先撇开他了……可恶,那他应该早点和好才是。
现在的岁岁连个“哼”都不愿意给他,他除了写检讨书,每天对着空气道歉,毫无办法。可恶,原来人没招的时候真的只能打卡,是他错怪白林了。
不对,都怪白林!
至于为什么岁岁一直不出现,钟熠却能确定岁岁还在,理由很简单:他身上的痕迹,每天都有新的。
嗯,真是令人信服的证据。
他居然只能靠□□留住岁岁了吗?
嗯,岁岁眼光真好。
“阿熠,你和岁岁和好了?”陈鸣非常没有眼力见地问。
钟熠皮笑肉不笑:“何以见得?”
“它最近不闹腾了,也不会突然吓人了。”陈鸣想,这和以前一样,不就是和好了?
……并不是,更气了也说不定。
“对了,阿熠,明天我就回家了,你可以过几天来,我给你地址,你来之前和我说一声。”
“好。”
陈鸣走了之后,这里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平时他们的交流也不是很频繁,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比如现在,就冷清了许多。
钟熠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日里大多待在卧室,偶尔出门买买菜,散散步,清闲又单调。
他最近在练习吉他,以及学习音乐知识。他学得很专注,丝毫不松懈,按弦按得手疼了就学习,学习学累了就弹吉他。
一开始磕磕绊绊,练着练着,渐渐也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调。
对了,期末成绩出了,都在八十以上,最好的九十二,最差的八十三。还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不枉他那两周起早贪黑天天泡图书馆疯狂学习,咖啡当水喝,课本笔记平板电脑轮流宠幸。
只是……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会不会觉得这个成绩还不够?
钟熠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念头,抱着吉他在阳台唱歌。傍晚的风轻轻吹过,他闭上眼睛,手指拨动琴弦,《城南》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白林说这是他最常弹的一首歌,曲子悠扬婉转,他想,岁岁或许会喜欢。
弹着弹着,钟熠忽然停下来,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一个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人在看他,那种强烈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很不对劲,明明那里空荡荡的,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岁岁?”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或许是岁岁在和他开玩笑,像以前那样故意吓唬他。
只是现在它长大了,恶作剧的手段也跟着升级了。
肯定是这样。
以前只会笨笨地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现在厉害多了,甚至让钟熠有种黑暗里藏着什么的错觉。
它长得很快,钟熠猜测,现在的岁岁大概是个少年了。从两三岁的小团子,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呀。
想到这里,钟熠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是岁岁。
可它始终不吭声,公寓里只剩下钟熠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闷。
第二天清晨,钟熠迷迷糊糊睁开眼,睡意未散,视线朦胧间,他忽然瞥见床前立着一道黑影。
“!”他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床头缩,后背紧贴着床头。
眨眼的功夫,黑影消失了。
“……错觉吗?”他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起身换衣服。
打开衣柜,脱下睡衣,看着镜中的自己,钟熠突然僵住了。
他的身上,没有新添的痕迹。
其实昨天就没有,突然断了一天,钟熠以为只是岁岁在赌气,故意晾他一天。毕竟,哪怕最生气的时候,岁岁晚上还是会在他睡着后钻进他的被窝里,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记,无声地宣告它还在。
所以只要他的身上有岁岁留下的痕迹,他就能确定,岁岁还在他身边。
但是现在没了,连续两天,什么都没有。
明天呢?以后呢?
钟熠看向镜中的自己,里面的人也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突然的笑脸,也没有和他不一样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幽深的、平静的,他自己的眼睛。
垂下眼,又抬起。
镜子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变化。
它,真的走了吗?
钟熠低头去看戒指上那两朵花,白花没有再躲着黑花,但黑花已经不再想贴着白花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他打算提前一天去陈鸣家,和他一起过年。没了记忆,也不知道往年的新年是什么样的?
在陈鸣家待上两三天,然后就回福利院吧。
钟熠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好,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哈,福利院算是他的家吧。
钟熠拾起吉他,指尖拨动琴弦,弹起一首伤感的歌,低声吟唱着,忧伤的旋律在房间里飘荡。
突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他能感觉到,某个东西在看他,不是错觉。
他放下吉他,缓缓起身,朝那个方向挪过去,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碰到,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是岁岁吗?
“岁岁,不要吓我,我不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