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钟熠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终于能看见了,他松了一口气。
掀开被子,发现一个青春男大躺在自己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可爱。
哇,搞这……?
一看,果然,是自己的脸。
哼,他这么英俊潇洒,哪里来的“青面獠牙”?
钟熠伸手触碰他的脖颈,恶劣地掐了掐,结果不小心给人掐醒了。
岁岁猛地睁开眼睛,幽深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怪惊悚的。
“早。”钟熠笑着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我很早就想问,灵体也需要睡觉吗?”
岁岁慢悠悠地撑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钟熠心里美滋滋:真好看呐,不愧是我。
“需要。”
“好吧。”钟熠忍不住上手掐了掐他的腰,“那灵体会疼吗?”
“我可以让你疼。”岁岁威胁道。
钟熠悻悻地抽回手,撇了撇嘴:“小气鬼。”
岁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不想起床的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起起起!”钟熠一个翻身滚下床,踩在地板上,“我要换衣服了,你别看。”
岁岁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你看我可以,我看你不行?”
钟熠心想:也是,我们长得都一样,还那么见外干什么?
于是,他直接脱下睡衣,换上翻找出来的衣服。说起来,这个衣柜里颜色鲜艳的衣服好少,就几件,反倒是黑白灰很多。
可是他不喜欢黑白灰。
照日记里的内容,一一喜欢的也不是黑白灰。所以……这些衣服是为什么?
“在想什么?”岁岁问。
“在想衣柜里为什么这么多黑白灰?”
岁岁轻笑一声:“因为某人要假扮高冷少年。”
……竟然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吗,那不得不信了。
不对,他没事为什么要装高冷?
岁岁似乎看出了他的内心想法,说道:“因为你爱我啊。”
“……何以见得?”
岁岁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爱我爱得要命,只好在心里筑起一座座高墙,把我关在里面,把别人拦在外面。”
钟熠狐疑地盯着他看,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是你让的吧。”占有欲强得可怕。
一想到岁岁那个小团子的形象在他心里像精卫填海般一点一点地筑起高墙,他就有些想笑,太可爱了。
但是长大就不可爱了。
回想起昨天的狼狈,钟熠就忍不住羞恼……算了,他忍。
“你之前有名字吗?”
总觉得岁岁这名字和他不搭,岁岁听上去就很乖,而这人……擅长让别人(他)变乖。
“翳。”对方淡淡道。
???
钟熠头冒问号:“喊我干什么?”
岁岁不说话,看着他。
钟熠瞪大眼睛:“你也叫钟熠?”
“方翳。”岁岁随手扯了张纸,潇洒地写下一个“翳”字,飞到钟熠那边。
钟熠接住纸片,哦,原来是这个“翳”。他点点头,说道:“很符合你的气质。”
阴翳的翳,晦暗不明,捉摸不透。
“嗯。”岁岁心想,翳有遮挡之义,他愿意做他的保护伞,为他挡去所有风雨。
“那我该叫你什么,翳翳?”钟熠问道。
他还是觉得岁岁好听,一一也行。
对了,这样说的话,“一一”是这人的小名,其实应该叫“翳翳”才对。
钟熠想起「树洞」里,一一不满徐明辉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说自己的名字笔画少,要是被罚抄名字就该知道他名字的好了……
笨蛋,要是让你写你的大名方翳,你还不得哭唧唧?
“随你怎么叫。”岁岁觉得无所谓,名字只是一个符号。
“那还是叫岁岁吧,不然我们俩名字读音都一样,多容易搞混。”钟熠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喜欢‘一一’。”
“随便。”岁岁说。
两人沉默下来,钟熠正要开口聊起别的话题,岁岁突然说:“没有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一一。
这天,钟熠没有出门,因为岁岁说他还在生气。
是的,岁岁在生气,就是一条万能的咒语。
钟熠必须主动去哄人,以岁岁的意志为第一要义,不然就会重蹈昨日之覆辙。
其实,岁岁除了让他看不见以外也没有别的太过分的事……吧?
才怪!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恶劣至极!
但他,忍了。
唯一一点,岁岁是个不折不扣的亲亲怪,每次接吻都一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他比较惜命,他受不了,怕被亲死。
忧愁。
哄岁岁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主动主动主动。
岁岁表面上说什么,“不要你那些施舍的拥抱和吻”……啧啧啧,口是心非第一名,实际上巴不得他一直主动,即使他不主动,也会被迫主动。
不知道其他人和自己的倒影是不是互补人格,他查阅的文献里没有提到这一点。
但是按理说,倒影不应该和主人差不多嘛,可他和岁岁的性格大相径庭,这让他有点想不明白。
岁岁之前很可爱的,虽然有点小恶劣还是个一点就炸的小炸药包,但喜形于色,直白且坦然。
为什么长大的岁岁这么……喜形不露于色?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让人看不出情绪,有点内倾型,压抑,占有欲更是强到变态。
而钟熠本人,明显是外向型的,不喜欢压抑,唯一暴躁的那段时间还是被人暗算了造成的。
可岁岁不是跟着自己长大的吗?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或许岁岁,曾替他承担了某些他不想面对的阴暗面?
岁岁并不知道,自己在钟熠心里,悄悄被同情了好几回。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宝贝?”岁岁捏着他的脸颊肉,不满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心事都会和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