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小姑和姑父端着汤锅上桌,发现客厅里只有钟熠一个人。
“小熠,你去喊喊他们,吃饭了。”小姑说。
钟熠应了声,走上楼,在过道里喊了声:“徐明辉,吃饭了。”
没动静。
钟熠叹了口气,只好挨个房间敲门:“有人吗,吃饭了。”
“吱呀……”门开了。
“没大没小。”徐明辉笑着走出来,身后是盛安。
钟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想:你们俩有什么好聊的,大狐狸小狐狸会晤?
懒得多想,他完成了叫人的任务,转身就走,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把两人甩在身后。
小姑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饭桌上很是热闹。午餐吃的是鸡汤火锅,徐明辉给钟熠舀了一碗汤,又挑了几块鸡肉和菌菇。
钟熠端起碗小口啜饮,听着大人们的聊天。
“阿熠,怎么只喝汤,多吃点肉。”盛安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笑得温柔。
“……谢谢。”钟熠礼貌地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往徐明辉那边挪了挪。
“想吃什么?”徐明辉偏头问他。
“板栗。”
徐明辉拿起漏勺,在锅里捞了一圈,给他盛了一勺栗子放进碗里,“吃吧。”
徐清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小熠现在怎么这么黏叔叔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上大学了,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徐明辉打趣道。
盛哲思开口道:“安安和小熠是一个校区的吧?平时多照顾着点弟弟。”
“嗯。”盛安应道,目光落在钟熠身上,只见少年正专注地吃着栗子,对他的注视浑然不觉,或者说,是刻意忽视。
实际上,钟熠压根没注意到盛安的状况,他在心里和岁岁对话:
「岁岁,好烫,帮我吹吹嘛。」
岁岁对他冷哼一声,但还是诚实地圈着碗给他降温。
吃过饭,盛安拦住准备回客厅的钟熠,说要给他看个东西。
钟熠悄悄问岁岁:「他想给我看什么?」
岁岁淡淡回答:「不知道。」
钟熠又问:「那你想让我看吗?」
岁岁说:「……随你。」
随我?明明就委屈了还不说。钟熠看向盛安,拒绝道:“我不想看。”
“阿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盛安问。
“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钟熠心想,我抗拒你难道不正常,这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阿熠,你是不是忘记了……”盛安一脸难过,转身跑上楼去。
钟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玩起了消消乐。
不到两分钟,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盛安下楼了,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走到他面前。
钟熠瞥了一眼,在心里问:「岁岁,那是什么?」
岁岁没有回答。
盛安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鲜艳的红玫瑰。
“阿熠,你看,还记得这朵花吗?”少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钟熠如实说:“不记得。”
闻言,盛安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拿起花,递到钟熠面前:“你怎么会不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花啊,我要送你的花。这些年我一直好好养着它。”
钟熠盯着那支玫瑰,在心里疑惑:「第一次见面?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为什么它看起来这么新鲜?」
岁岁终于开口:「他是木系异能。」
盛安看到钟熠眼里的疑惑,确定了他不记得这件事。
原来,是真的忘了。
“阿熠,你忘记了……那我,怎么办?”盛安声音颤抖,满脸受伤。
那他这些年的苦等算什么,他精心养着的这支玫瑰又算什么?
小骗子,明明说过,下一次见面就会收下。
没关系,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跑到河边独自委屈的小孩了。
阿熠,你是我的。
钟熠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少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盛安被钟熠的防备刺伤,他向前一步,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地面蔓延:“忘记了也没事,阿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你疯了吗?”钟熠看着朝自己而来的藤蔓,警惕地盯着盛安。
盛安温柔地笑了:“我只是,太想你了。”
就在这时,钟熠突然感到颈间一凉,是岁岁的气息。
接着,寒意以他为中心,自脚下延伸开来,地面上蔓延的藤蔓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盛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钟熠身后凝聚成形的黑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是你,你们……”
岁岁的身影已经完全显现,苍白的手搭上钟熠的肩,宣告着无声的占有。
两个少年对峙着,剑拔弩张。
……那支被冰霜冻结的玫瑰,在盛安手里碎成了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钟熠对这暗流涌动没有实感,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岁岁。
岁岁凑到他耳边,亲昵得像在亲吻,低声说道:“宝宝,你先走,我和他聊聊。”
钟熠抬腿就走,不做停留。
正好,他也有话要问徐明辉。
等钟熠的身影消失,岁岁才慢慢转过头,那双与钟熠如出一辙的眼睛,平静地望向盛安。
“你到底是什么……?”盛安问。
岁岁淡淡地说:“我是他的人。”
盛安愣了一下,垂眸叹息道:“呵……我原来以为,你们是双重人格,看来是我想错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在掌控他的人生。”盛安抬眼,冷笑道,“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知道。”岁岁歪了歪头,轻飘飘地说,“他、乐、意。”
“哈哈哈……”盛安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乐不乐意,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不相信他那样的人,会甘愿被你关着。”
岁岁冷冷地盯着盛安,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