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拍拍他的肩膀:“你很特别,不知道你还想不想上奇异岛?”
“可是,我没成功……”
“不要紧,你和他们不一样。”大叔顿了顿,反思道,“我在想,是不是关卡设置本身就有问题,才会把你这样的孩子拒之门外。”
“啊?”
钟熠没想过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该答应吗?
若是拒绝了,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很可疑啊。
“好。”
不管了,先答应下来。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只是做客,别紧张。”
“那,我能问问您的名字吗?”
“一个无名者罢了。”
无名者?什么意思,是不愿意透露名字嘛。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可以。”大叔说。
“现在?我可能得回宿舍一趟。”
“行,不过得快些,保证傍晚就能送你回来。”
钟熠回了公寓,其实并没有任何事要做,手机电量充足,也不需要带别的东西。他说想回公寓,纯粹是不想那么直接就下决定,得冷静冷静。
这个大叔看起来还是有点可疑的。
他不相信这种中彩票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像看到那种“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幸存者”的话题,他也会下意识在脑子里反驳:我不可能是那个幸运儿。
「岁岁,我们……」
「去吧。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有爸爸的气息,应该是那个手镯。」岁岁说。
「嗯,我们小心一点就好,身上还有保命符呢,不用怕。」钟熠自我安慰道。
临走前,钟熠将这件事告诉陈鸣。陈鸣很震惊,有些语无伦次,但钟熠急着赴约,打算出门去了。
陈鸣拦住他,从房间里翻出一个海螺塞过来。
“这是什么?”
“我的宝贝,一定要带着。”
一颗海螺,宝贝?
钟熠来到码头,随大叔上了船。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远处海天相接,一望无际。
钟熠在甲板上,吹着海风,静静地望着海面。大叔过来和他闲聊,问他是不是第一次坐船,会不会晕。
钟熠确实是第一次坐船,但没有晕,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如实回答,随即垂眸看向手上的双生戒,白花盛开,黑花紧紧贴着白花,倒不似之前的强势姿态,有点儿像依赖。
「岁岁,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可以替我承受伤害?」
「……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不到疼痛。最开始是玻璃扎破手,如果不是陈鸣问我疼不疼,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疼的。」
岁岁沉默了一会儿:「是。」
「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你管这个叫“纵容”吗,宝宝?」
「不算么?对我这么好,我会被你惯坏的。」
「那你也多惯惯我就好啦。」
「所以你现在晕吗,岁岁?」
「还好。」
确实“还好”,花儿没蔫,只是需要依偎着,钟熠心想。
“你的戒指很特别。”大叔开口道。
钟熠轻轻笑了笑:“嗯。”并没有往下介绍的意思。
“是有喜欢的人吗?”
“是。”钟熠顿了顿,将话题转移到大叔身上,“我看您手上的镯子也挺特别的。”
“啊,你说这个啊。”大叔抬手抚摸腕上的镯子,“是我的妻子赠予我的礼物,戴了好多年了……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您一直住岛上吗?”
“嗯,我和妻子在岛上定居,不过她是个闲不住的,喜欢满世界乱跑。”提起妻子,大叔一脸笑意,“等会儿带你去见见她。”
“小熠,我可以这么喊你吧。”
钟熠点点头。
大叔接着说:“你今天上午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喊我爸爸?”
“……”钟熠以为这事当时没提就默认过去了。
怎么现在提起来啊!
“因为,我,你,你和我爸爸气质有些像,我认错了。”
大叔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你的父亲……不常在你身边吗?”
钟熠摇摇头:“他,比较忙。”
钟熠突然想起一年前,盛安问他的那个问题:「你认为你的父母爱你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船在海上航行了许久,钟熠盯着一成不变的蓝,心里渐渐生出了茫然。
这是一片无边际的蓝,即使一直在前行,却看不到尽头,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这片海太大、太深了,大到能吞没一切,深得使呼喊听不见回响。人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为什么要踏入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