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将手慢慢挤进卡兰的指缝间。很奇怪的感觉,粗粝的皮肉摩挲着,有点痒,过电般的酥麻从指尖传来,一路向上,贯通全身。维希极轻柔地将额头抵在卡兰裸露的手臂上,闭上眼睛,仅凭那相接的一隅之地去默默感受。
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一墙之隔,温暖的屋内,他们相互依偎,宛如一对亲密的爱侣。
*
维希躺在一块突出的悬崖上,枕着手臂,安静地看着天空。
风有些凉,带着湿意,又是一年秋。
今晚天气不错,没有云,大片大片的星星毫无遮挡地展示在维希眼前。又因为在悬崖上,那些星星仿佛近在咫尺,一伸手就可以捞到。
看久了,维希有点眼花,闭了闭眼,再睁开,一个圆圆的陶罐子映入他的眼眸。
卡兰在他身边坐下,晃了晃手上的罐子:“尝尝?”
维希嗤笑一声:“别毒死我。”
话虽如此,维希还是接了过去,半坐起来,先在罐子口嗅了嗅。
食物发酵的味道说实话不太好闻,维希皱着眉头,嘴唇贴近,极小幅度地抬起那个陶罐——
“咳咳——咳!”
维希连忙将罐子塞回卡兰的怀里,捂住嘴,嗓子眼火辣辣的,咳嗽声不断,眼睛也是通红,不住地眨着。
“你自己喝吧,别来折磨我!”
卡兰笑得幸灾乐祸:“你可真不行。”
说着便将手里的罐子凑近嘴巴,用力一灌——
“咳咳咳咳!怎么这么辣?!”
卡兰整张脸瞬间染成全红,甚至向脖子蔓延,很快就像那全熟的冰莓果一样,红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哈哈哈!”
这会轮到维希无情嘲笑了。
过一会儿,卡兰估计也是被自己的窘态惹得没法了,没忍住也开始笑。笑够了,二人就这么顺势躺下,共同凝望着漫天的繁星。
“以前也见过这样的星星。”维希说,“在盖勒希的高塔上。”
卡兰:“……哪儿?”
维希:“卡珊德拉圣女的家。”
卡兰:“噢,那儿,想起来了。”
维希动了动胳膊:“那时候一抬头,满天的星星压下来,觉得自己真是渺小,根本不敢多看。”
“那现在呢?”
维希笑了笑:“还是很渺小啊。可人和星星相比很渺小,星星和别的相比或许也很渺小。那些星星和我们一样,出生、活着,最后都要归于死亡。”
但又是不一样的。
星星和人不一样,星星和星星不一样,人和人不一样。
所有的命运都是不同的。
酒气上涌,后面再说了什么,维希已经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卡兰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笑看着他,似是对他竟然就这么醉了表示讶异。
维希透过卡兰的眼睛看见自己,眼神迷离,双颊淡淡的粉。看见自己慢慢靠近,然后唇齿相贴。面前的卡兰有些惊讶,但一切似乎水到渠成。
食物浓烈的辛辣味萦绕在唇舌间,化为淡淡的香气。从激烈的深吻,又慢慢变成亲昵温柔的舔舐。
维希的肩膀被卡兰掰正,从侧躺着变为仰躺。衣服被轻柔褪下,略有些尖利的野草密密麻麻刺着维希的后背,和山崖清凉的秋风一起,搅得维希一阵瑟缩。
“冷吗?”
卡兰在维希的耳旁,用极轻的声音,几乎就是在对着他耳朵吹气。
维希轻轻摇头,攀上卡兰的肩膀,牙齿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淡淡红印。他又伸出舌头,舌尖轻点,毫无疑问地得到了身上人猛然吸气的声音。
……
维希的头颅高高仰起,头发与野草交混,不分你我。
直到,下身传来疼痛,维希微微支起上半身,一只手搂住卡兰的肩膀,一只手抠进泥里。疼痛绵密,维希张嘴,再一次咬上卡兰的肩膀,比之前更重、比之前更久。
卡兰“嘶”了一声,却没有停下。他们都明白,疼痛比起爱欲,更能让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终于,疼痛逐渐被快感取代,那是一种有别于之前一切的新奇体验。酥麻、荡漾、满足……那些东西直冲大脑,几让人抛却一切。
更深露重,已经分不清身上是露水、草汁、汗水,抑或是别的什么。欢愉、爱欲和刻意的疼痛浸透了山崖之上不分彼此的二人。
最后的最后,天泛熹光,维希和卡兰幕天席地,相拥而眠,于睡梦中迎来珀里库洛斯又一个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