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维希的脚步猛然顿住。
看见疾跑而来的弗雷姆,卡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弗雷姆在距卡兰有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刹住脚,神情警惕。他略微压沉声音对维希道:“他刚才试图袭击我!”
维希困惑地看向卡兰。
卡兰立马解释:“误会一场。”
就在这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朝着他们几人走来。众人定睛细看,居然是贝岚达!
她明显受了颇重的伤,步履蹒跚地抓着右手臂,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奥瑟娅连忙上前扶住她,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贝岚达咽下喉中的鲜血,深深望了维希一眼,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卡兰。
“你,究竟是谁?”
又一个黑色漩涡猝然张开,慌不择路的人从里蹿出,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他抬头,与三步外的人如出一辙——赫然是卡兰的脸!
神明降临了。
维希唤出圣剑举于身前,面色严峻地望着不远处长得如出一辙的两人。
比之普通的双胞胎,这两个“卡兰”还要更相像一些,容貌、气质、动作习惯等等,与其说是双胞胎,倒不如称影子更合适。
“有什么办法能分辨出来吗?”奥瑟娅低声询问。
维希左右各看了一眼,那两个卡兰此刻正对视着,同样的凌厉目光,互不相让。
维希忽而放下圣剑。
在众人不解的眼光中,他一步一步,最后停在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卡兰”之前。
“你早上去见了谁?”
“克里蒂丝。”
“你为什么戴着手套?”
“疤痕。”又是同时说出。
……
“啧。”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同时给出完全一致的答案,根本无法靠着这些东西来辨认出哪个是真正的卡兰。
还能怎么验证呢?
维希的视线在两个卡兰间游移,随后走向了那个还带着焦糊味的、有几分狼狈的卡兰。
他慢慢靠近,脚步声敲打在众人耳中,像是某种倒计时。
维希抬起了手。
这个卡兰忽然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锋利的长剑直接现出,朝着“卡兰”重重砍下!
“啊。”
“卡兰”游刃有余地侧身避开,语气飘然轻盈:“居然就这么被发现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呢。”
真正的卡兰面无表情:“别拿我弟弟的脸说这种话,恶心。”
“哎呀,”神一脸戏谑,“对着这张脸,竟然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看来这一百多年,你也是长进了不少。”
祂轻踮起脚,身体跃起,随意就躲开了扑来的烈火,又轻轻一挥,仅用手指就弹碎了碧绿的长箭。
“不出剑吗?”祂歪头对着维希眨眨眼,眼神清澈而又天真,“这可是真正的创世之剑,比那把影子可强得多。”
“你这么大动干戈,只是为了来耍我们一通?”
维希剑指前方,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他与祂之间,使得圣剑难以再进一寸。
“为什么不行呢?”
剑尖处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好吧。”祂惋惜地叹了一声,“既然大家都不欢迎我,那今天就这样结束了,再见噢!”
话音方落,祂便直接化作缕缕黑雾,随风飘散了。
卡兰盯着那黑雾消失的地方,大脑仿佛突然有根线被连上,他神情剧变:“糟了,出事了!”
*
克里蒂丝没来由地走上了协会的顶层,推开窗户。从这里望去,恰好能看见女神像的侧面。
她就这样目睹了那整个圣泛的崇高信仰,被割裂,然后坍塌,成为碎裂的石块。
克里蒂丝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见奥瑟娅被一剑贯穿胸膛。看见维希跪在杂乱的石块前,拄着圣剑支撑着身体,胸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还有,还有……
失败了吗?
满目疮痍,遍地焦土,哭嚎与嘶吼,鲜血代替了河流,黑幕笼罩了这方世界,太阳从此再不会升起。
只有死亡才是解脱。
克里蒂丝一眨眼,远处完整的女神像,照常巡逻的执法队,还有和煦温暖的太阳。方才的一切消失无踪。
“该醒来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克里蒂丝的耳边响起,额头被冰冷的指节轻轻敲下。
于是那些温暖的、她所喜爱着的一切,通通被压进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
她像是未生的婴儿,安静地蜷缩在那宛如羊水一般的漆黑浓雾中,等待着未来的苏醒。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