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穿针引线,手法娴熟,小小香囊自不在话下。
郗夫人虽然绣香囊的手法温吞了点,但往往一针下去忽而能变出栩栩如生的花样。
渐渐的,傅书瑶的眸子里就充满了好奇:
“这一笔怎么就勾出来了……”
发现自己突然问出声来,又别扭的讪讪闭嘴,没一会又继续看郗明棠的穿针走线。
郗明棠打量了她一眼,露出温和的笑,偶尔故意惹她好奇。
其实郗明棠对女红一事不上心,只会点寻常针法,速度也慢。
但胜在她自幼喜欢绘画,往香囊表面绣个巧思花样,慢工细活,也是能作出像样的香囊。
随后晏姝做完自己的香囊,转而就拿起傅书瑶身前的锦帕走起针来。
“咦”,傅书瑶刚要说话,却见晏姝以指比在唇间:“嘘”。
她遂点头不语,只看晏姝手下动作。
很快,晏姝便将一个没有花样的香囊做好了。
这时郗明棠手中的香囊也做完了,很有默契的接过晏姝手中这个素面香囊,在上面绣起花样来。
“你……也帮我?”
傅书瑶看着郗明棠专注的绣起花样,不禁有些吃惊。
但没一会,便被她手下绣出的花样给吸引住了。
春日之下,海棠花树灼灼盛开。
微风轻吹,花瓣如雨,落在一只懒洋洋卧着的白猫身上,那只白猫睡眼惺忪,憨态可掬。
“真好看。”
傅书瑶不禁惊叹出声,又抬眸打量郗明棠。
最后,郗明棠将绣好的香囊放在她面前的呈盘中。
傅书瑶将香囊捧在手心,指尖摸了摸那只白猫,好似猫毛柔软顺滑,很是温暖。
她忽而冲郗明棠扬起灿烂的笑:
“谢谢郗姐姐。”
郗明棠唇角微翘,轻声回她:
“那我现在能叫你书瑶妹妹了吗?”
傅书瑶别扭的转过脸,英气的脸上也浮现出薄薄的红晕,“嗯”
这时,嬷嬷见众人香囊基本绣完,于是令婢子们收走,呈上去献给长公主。
她们仍坐在原位等着结果。
傅书瑶这时竟主动凑近郗明棠,同她说起话来:
“郗姐姐,你脸上的皮肤怎么这么好?”
真真是书里所说的雪肤玉肌,有如凝脂。
郗明棠长相上偏明艳,虽今日只是点以淡妆,但仍可见的面容白皙,淡淡粉晕,皮肤吹弹可破。
郗明棠一笑,将自己的护肤习惯说给她听,又把自己铺子里的香粉推了出来。
她此次参加端午节宴,其实带着小小的私心,那就是广结夫人小姐,将自己的铺子连同产品推出去。
那些铺子她并未明面当掌柜,因此她只假装自己喜欢用,做个好心分享。
见她还随身带着一小罐香粉,傅书瑶提出可不可以试用。
这正中郗明棠的下怀,她仔细的将粉点在傅书瑶的脸上。
一些夫人小姐在一旁也好奇不已,见傅书瑶施加香粉后面色光润了许多,也纷纷说要试用,几人排着队等郗明棠施粉。
郗明棠来者不拒,到最后一个贵女时,竟是相府沈小姐。
她手心一顿,沈婉挪开眼神,语气僵硬的说道:
“你不是说好用吗?给我也试试。”
郗明棠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轻柔的将粉扑在她的脸颊上。
“各位夫人小姐”,嬷嬷这时领着婢女们将香囊端了回来。
“此次香囊绣艺胜负已分,长公主取前三者留下,各赐以一串沉香念珠,其余者依旧归还各位,夫人小姐们可自用,或赠予他人。”
只见晏姝和郗明棠的香囊均还给她们,傅书瑶的却始终未见香囊影子,没一会婢女便呈上了一个漆盒。
“瑶瑶,看来你的香囊被长公主留用了。”晏姝喜道。
傅书瑶兴致缺缺的接过赏赐的漆盒,撇撇嘴道:“啊,那么好看的香囊就这么……”
话未说完,被晏姝以手捂住她的唇,轻声道:“香囊回去还能做,这念珠可是天大的恩赐。”
傅书瑶自知失言,只怏怏闭嘴不再说。
这时嬷嬷又道:“事既已毕,长公主现邀夫人小姐们一同去观赏郎君们的赛龙舟。”
听此,人群里忽然热闹起来,都起了兴致。
众人在婢女们的引导下出了园子,在金明池岸登上了一艘三层大船。
郗明棠她们三人未争那最高层,反是挑了第二层的清净地,朝金明池中一瞥。
只见对岸停泊有数艘龙舟,舟上人影幢幢。
“嫂嫂,不知大哥哥在不在其中?”晏姝道。
郗明棠的目光也往那头一探,只见小舟上男子们皆头戴纶巾,一身劲装,手中握着木桨,蓄势待发。
他们个个身躯精壮,目光如炬的盯着前方,急不可待。
只其中一艘船的龙尾处,坐着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子,他默然垂首其间,在手腕处慢条斯理的缠上一圈又一圈的锦带,似不关心世事。
正是晏晅。
他好似有所感应,忽然轻抬眼皮,遥遥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她三人所在的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