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西北方向,天际辽远,冬日惨淡的云层低垂,仿佛预兆着不祥。
她缓缓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泪水再次盈眶,却带着无比的虔诚与坚定:
“星神在上,信女星琉,愿以余生虔诚供奉,祈愿吾妻萧飞烨,此行平安,逢凶化吉,早日……归家。” 她的声音哽咽,语气却毅然且坚定,“等她回来……我定要好好与她算这笔账!”
祈祷完毕,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
她开始迅速梳洗,整理床铺,将所有脆弱与不安都埋藏在心底。
从这一天起,星琉仿佛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带着怯懦的孤女,而是真正将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她每日清晨必向萧云霆和夏莲请安,细心观察二老的气色。
夏莲因担忧女儿,时常夜不能寐,精神不济,她便为她按摩头颈肩背,手法从生疏到熟练,只为让夏莲能睡个安稳觉。甚至不顾夏莲的阻拦,坚持亲自为她洗脚,揉按穴位,说是能驱寒安神。
她对萧云霆亦是恭敬有加,时常为他整理书房,研磨铺纸,在他处理军务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她还向府中的厨娘虚心请教,笨拙地学着揉面、切菜、煲汤。
起初不是烫了手就是咸淡不均,但她从不气馁,一次次尝试。渐渐地,她也能做出几样萧云霆和夏莲喜爱的清淡小菜和滋补汤羹。用饭时,她总是细心为二老布菜,留意他们的喜好。
她的体贴入微和真诚善良,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温暖着二老因女儿远征而悬着的心。
萧云霆起初还对星琉的身份存有一丝芥蒂,但日复一日,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每日默默操持,眼神清澈,举止恭顺,将他和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心中的坚冰也渐渐融化。
一日晚膳后,萧云霆看着星琉为夏莲披上外袍,叮嘱她夜间风大莫要着凉,他沉默良久,终于对夏莲叹道:“这孩子……心性纯良,待我们至真至诚。阿烨眼光不错。以后,她便是我萧云霆的第二个女儿了。”
夏莲闻言,红着眼圈笑了,连连点头,紧紧握住了星琉的手。
星琉眼中泪光闪烁,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与酸楚。她终于被这个家完全接纳了。这让她对萧飞烨的思念与担忧,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日子便在这样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牵挂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
西北战报时有传来,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捷报或是局势胶着的消息,关于萧飞烨所率玄煌铁骑的具体动向却鲜有提及。
这种刻意的信息模糊,反而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府中的气氛看似如常,但每个人眉宇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星琉依旧每日忙碌,将二老照料得无微不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噬骨的思念与不安。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裹着将军送她的狐裘,独自站在院中,望着西北方那颗最亮的星辰,默默祈祷。
寒风吹起她的衣袂,娇小的身影在霜雪般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苍凉,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