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滚烫的泪水,眼神却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执拗。
“这信肯定是假的,阿烨不会那么轻易离开我,这绝不是她写给我的!除非我亲眼见到她的……她的……否则我绝不会相信!”
她一边否认,一边仓皇失措地拆开那封家书。
她知道,那个耀眼如火的人必然还活着!还在西北征战,终有一天会凯旋!
……
数日前,西北前线,中军主帅大营。
萧飞珩独自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代表敌军主力位置的标识。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离京前,镇国长公主那看似勉励、实则字字诛心的话语:
“飞珩,此战关系国运,也关系你萧氏满门荣辱。你当临机决断,不惜一切代价,务求全胜。”
“临机决断”……“不惜代价”……
这八个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冰冷地悬在他的良心上。它默许甚至鼓励他,在“必要”时,可以牺牲掉那个功高震主、又“不识抬举”的堂妹——萧飞烨。
毕竟,萧飞烨的部队,此刻正按“计划”深陷重围,浴血奋战。
而他率领的、本该作为尖刀撕开缺口的主力“援军”,就驻扎在五十里外。
案头,是萧飞烨亲笔所书、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求援急报,墨迹犹新。
与此同时,长公主那充满诱惑的承诺也在耳边低语:“此战若胜,西北镇守使便是你的起点。未来,取代你妹妹成为萧家新的支柱,也非不可能。”
他抬头望向帐外,天边残阳如血,映照着他内心天人交战的煎熬。
一边是血脉亲情与为将者的良知,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家族的“未来”。
这抉择,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落鹰涧。
这里已是一片修罗杀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哀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萧飞烨一身猩红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暗沉,破碎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残焰。
她银枪如龙,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枪尖每一次吞吐,都带起一蓬血雨。
但敌人数量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绝。玄煌铁骑虽悍勇,却也伤亡惨重,被压缩在一处狭小的谷地。
援军迟迟未至!
“噗!” 脸颊再次溅上温热的血液,萧飞烨抹了一把,目光扫过周围苦苦支撑的将士,心中一片冰凉。
“兄长……阿烨还能相信你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
她知道,此刻思考这些毫无意义。长公主的猜忌,堂兄的野心,如同无形的枷锁。
但她不能放弃!
为了身后这些誓死相随的弟兄,她必须相信援军!必须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