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飞烨的目光落在星琉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眼神深邃难辨。她挥了挥手,示意帐内侍候的军医和亲兵退下。
帐内只剩下她们三人。
萧飞烨走到星琉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锐利而沉静,开门见山地问道:
“星琉,昨天在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对墨羽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有一种不容回避的严肃。
星琉见萧飞烨目光如炬,直指核心,心中猛地一沉,心知此刻再无法完全隐瞒。
她双膝一转,便要朝萧飞烨跪下,却被对方一把牢牢扶住。
“将军!” 星琉抬头,眼中已盈满泪水,充满自责,“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墨羽姐姐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他们都是星曜王室暗卫!”
萧飞烨扶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紧,眉头紧锁:“冲你而来?你究竟是何身份?” 她心中已有猜测,但需要确认。
星琉泪眼婆娑,咬着下唇,艰难地说道:“我……我是星曜王女。” 她避开了具体的封号和排行,这是她目前能透露的极限。
“王女?” 萧飞烨眼中锐光一闪,果然如此!
她追问道:“你的名讳?”
星琉猛地摇头,“将军恕罪,星琉的名讳只能用古星曜语表达,是一道真言,言出法随,一旦念出,宫廷祭司便能感知到我。”
她急切地看着萧飞烨,语气恳切无比,“但星琉没有骗你!我的名字,若从古星曜文译出,其意正是‘流星’,星辰曜曜,所到之处,光照苍生……这便是能告诉您的全部了。”
萧飞烨凝视着她眼中真切的恐惧和恳求,心中信了七八分。星曜确实有些神秘古老的传统,她有所耳闻。
“将军!” 星琉反手抓住萧飞烨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求您不要将我交给那些权贵!星琉……也绝不能回星曜。我父王已逝,宫中政变,星琉的身份只会被利用笼络人心,当今掌权的三皇子绝非善类,我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被用来大作文章,天下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眼中的绝望,萧飞烨心中那股侠义与怜惜交织的火燃得更旺。
她反手握住星琉冰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特有的豪爽与担当:“胡说什么!我萧飞烨是那种拿人去做交易的小人吗?既然你在我营中,便是我萧飞烨要护的人,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谁也动不了你!”
星琉闻言,泪水涌得更凶,却是安心与感激的泪。
萧飞烨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回到最初的问题:“好,此事暂且不提。你告诉我,墨羽重伤濒死,为何能如此快脱离险境?你昨日那奇怪的举动,还有你自身那诡异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弄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星琉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便垂下眼帘,避重就轻地回答:“那是……我们星曜一种古老的祈福术。以祈福者的诚心为引,可以为伤者暂时稳住生机……我、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祈福术?”萧飞烨挑眉,明显不信,担忧地道:“什么样的祈福术,能让施术者自己也差点油尽灯枯?星琉,你看我像三岁孩童吗?”
星琉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将军明鉴,这术法确实会有些副作用,会让人暂时虚弱……但我没事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星琉是祥瑞之人,福大命大,不会轻易死的。将军不必为我担心。”
“福大命大?”萧飞烨哼了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星琉的额头,动作带着亲昵的责备,“下次再把自己搞成昨晚那副样子,看我不军法处置你!”
话虽严厉,但她眼底深处那抹未能完全消散的后怕,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她看得出星琉有所隐瞒,但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且墨羽因此得救,她也不愿过分逼迫。
至于星琉的身份和秘密,来日方长,她总会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