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叶没有说话。
“她也很擅长药理,最近在做什么研究,”香奈惠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弄什么。我问她,她说她会研究出一种不用砍头也能杀掉鬼的新方法。”
“不用砍头也能杀掉鬼?”
“嗯。”香奈惠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她说既然力气小没法砍掉头,那就从别的地方找办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才十一岁。”
阳光落在香奈惠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对妹妹的骄傲。
“她会成功的。”音叶说。
香奈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像这种要强的人,”音叶说,“一般都会成功的。”
香奈惠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谢谢。”她说。
那天傍晚,香奈惠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音叶枕边。
“这是什么?”
“紫藤花包,”香奈惠说,“忍最近做研究时顺手做的。”
音叶把花包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淡淡的紫藤花香,好闻但不刺鼻。
“好香喔。”她说。
香奈惠笑起来:“那就好,这个花包可以送给救下来的那些人,鬼很讨厌这个味道。”
她站起来,理了理羽织,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我要走了,”她说,“明天还有任务,到时候可能来不了了。”
音叶点点头。
“好好养伤。”她说。
之后的半个月,香奈惠确实没有每天都来,更多的是蝶屋的小姑娘们在照顾她,音叶性格好,很快就跟小姑娘们打成一片。蝶屋的小姑娘们会经常给她送些小点心来。
香奈惠的等级比音叶高,现在已经是丁级了,所以任务比较多,总是隔几天才回来,来的时候还大多都带着伤。
“任务。”她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她会坐下来,问音叶伤口的情况,帮她换药,陪她说一会儿话。走的时候,她会留下一点东西从任务时顺手买的几颗糖和点心,或者是买来的一小束花,被她插在床前的花瓶里。
“你不用带这些。”音叶说。
“没事。”
音叶看着床头那枝花,淡粉色的花瓣,很小,凑近了能闻到一点点香味。
“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香奈惠说,“路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香奈惠正在整理床头的药瓶,把用过的收起来,把新的摆好。
“香奈惠。”音叶说。
“嗯?”
“你妹妹那个新的灭鬼方法,想出来了吗?”
香奈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音叶,脸上浮现一点笑意。
“还在想,”香奈惠点点头,“前段时间看了好多医学相关的书,还做了一些研究,说有进展了。忍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亮,我猜应该很快就会成功了,”
她顿了顿:“很久没见过她眼睛那么亮了。”
音叶点头,她觉得如果真菰在的话,应该会和香奈惠很合得来。
“香奈惠。”她又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香奈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想成为柱。”
“我想成为花柱,”香奈惠说,声音里有一点认真,“成为鬼杀队顶天立地的存在,去保护他们……等到把鬼全部消灭,我就开一家小店,门口挂一个蝴蝶的招牌,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点笑意,“你到时候来,我请你吃点心。”
音叶点点头:“好。”
一个月后,音叶能下床走动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隔壁房间,右腿还有些使不上力,走得很慢。推开门,看见两张并排的床。
锖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门口,义勇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
锖兔看见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终于舍得醒了?”
音叶慢慢挪到他床边,在床沿边上坐下来:“你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锖兔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肋骨断了几根,不过已经接上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音叶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你也是。”
锖兔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
那边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睁开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先落在天花板上,然后慢慢转过来,先看见锖兔,然后顺着锖兔的目光看见音叶。
他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音叶,久到音叶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腹部。
锖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儿,那时候他刚醒,话都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腹部,那道疤从胸口下面一直延伸到腰侧,趴在皮肤上。他的手轻轻按在那道疤上。
“还疼吗?”音叶问。
义勇抬起头,看着她:“不疼。”
“你骗人。”
义勇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没有笑出来:“是有一点。”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院子里那棵刚抽出新芽的树上。
“我见过主公大人了。”她说。
锖兔一怔:“主公大人?”
“嗯,”音叶说,“他前段时间来过了,你们那时还没醒。他说我们做得很好,三个人拖住了下弦二那么久。”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最终选拔的安全措施已经在着手处理了,”音叶说,“我让爷爷写的那封信,他收到了。”
锖兔看着她,眼神里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提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音叶说,“我想成为柱。”
锖兔看着她,她坐在床边,腿因为不受力轻轻翘起,右边的小腿缠着一大圈绷带。
“主公说我一定会成为柱的,”音叶说,“我也觉得自己可以。”
锖兔露出笑容:“行啊,我们一起!”
音叶故意逗他:“能做到吗?”
“废话,”锖兔果然被激到了,“你能成柱,我就不能?”
义勇在旁边凑热闹不嫌事大:“那我也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