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配提起我的妈妈!”
音叶怒吼着,日轮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姑获鸟侧身避开,手刀直取音叶的面门,却被她偏头躲过,只是一缕棕发被削断。音叶顺势转身,刀锋横斩,砍向姑获鸟的腰际。
姑获鸟抬手格挡,指甲与日轮刀碰撞,迸出一串火星。两人在瞬间交换了数招,刀光与爪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音叶的每一次出刀都被姑获鸟化解,而姑获鸟的每一次反击也让音叶险象环生。后肩的伤口在这一连串激烈的动作中被撕扯着,痛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音叶咬着牙将痛意压下去,尽量保持冷静。
作为下弦之首,姑获鸟的实力确实是最接近上弦的存在,她的每一招都裹挟着浓稠的杀意,手刀的刀风刮过脸颊。
音叶看准了姑获鸟出招后的一个细微的空档,日轮刀划出一道弧光,狠狠地斩向姑获鸟伸出的手臂。
刀锋入肉,姑获鸟的右臂被齐肘斩断,断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血液飞溅出来,洒在音叶的脸上和衣襟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姑获鸟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那双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音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踏前一步,日轮刀高高扬起,刀锋对准了姑获鸟的脖颈。这一刀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不要!”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空中炸开。
是那个少女,她不知何时挣脱了锖兔的桎梏,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姑获鸟面前。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绝望,瘦小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请不要责怪……我的母亲……”少女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
音叶的瞳孔骤缩,刀已落下,轨迹已定。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强行转换刀型,刀刃硬生生偏转了一个角度。
她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关节在剧烈的扭转中传来一阵刺痛,但音叶已经拿定把握,这一刀变为防守,足以挡下姑获鸟的反击。
但事实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进展。
锖兔从侧面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她身前。他大概以为自己来不及防守,竟然打算直接用肉身替她接下这一击。
他的淡橘色头发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双臂搂着她,银紫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狼狈的倒影。
这个笨蛋……!
音叶又气又急,她借着锖兔的力道带着他向旁边扑倒。两人几乎是贴着手刀刀刃滚出去的,姑获鸟的手刀擦着音叶的后背掠过,将她的羽织撕开了一道口子。
锖兔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音叶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堪堪躲过了姑获鸟的致命一击。
“你……你是疯了吗?”音叶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里翻涌着怒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声早就已经在战斗中不知去向了,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死死地盯着锖兔,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音叶还有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不死川实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浑身是血,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他握紧日轮刀,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冲上前去——
刀光一闪,姑获鸟的头颅飞向半空,她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飘落。
不死川实弥大口喘着气,跪倒在地。血从他嘴角淌下来,嘴角却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鎹鸦在头顶盘旋,沙哑的嗓音响彻整个战场:
“嘎——甲级队员粂野匡近重伤……甲级队员不死川实弥重伤……嘎——甲级不死川实弥斩杀下弦之一姑获鸟,晋升风柱……”
局势已定,音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感到后肩的伤口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胛骨往下淌,浸湿了里衣。她没有去管,也没有去看锖兔,径直走向那两个少年。
曾经挡在姑获鸟面前的少女正蜷缩在地上发抖,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嘴唇发紫。另一个少年面色灰败地跪在旁边,空洞的眼睛望着姑获鸟消散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母亲”两个字。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颤抖着举向自己的脖颈。
音叶一脚踢飞了那柄短刀,刀刃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看好他们……”她对身旁匆忙赶来的赶来的隐部成员叮嘱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补了一句,“这两个孩子可能会自刎,需要加大力度看管。”
隐愣了一下,顺着音叶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少年,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上前将两个少年拉开。
少女被拉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哭喊,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力气,软软地靠在隐的肩上。
隐开始收拾战场,搬运伤者、清点伤亡,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音叶和锖兔分别扶着实弥和匡近两个人往回走。
不死川实弥的脚步虚浮到几乎站不稳,每走一步都要靠音叶撑住大半的重量,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却硬撑着不肯发出声音。
粂野匡近倒是安静得很,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他微微侧头看了实弥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音叶把他们带回蝶屋,恰巧遇到了接到消息等待接应的蝴蝶忍。
“忍,他们遇到了下弦一,需要立刻进行手术……”音叶说道,“他们两个伤得都很严重,粂野匡近的内脏可能有损伤,还有,不死川实弥的伤口需要仔细清创。”
忍听完音叶的话,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立刻招呼着隐们将两人抬进去。她的动作利落干脆,紫色的蝴蝶发饰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很快就消失在治疗室的门帘后面。
音叶站在走廊上等着,廊外的秋风灌进来,吹得她的羽织猎猎作响。她后肩的伤口又开始发痒了,混合着痛意,一阵一阵地折磨着她。
锖兔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在音叶看不见的地方,他有好几次抬起手又放下,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忍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语气还算平静:“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不死川先生的伤重一些,有好几处伤口都感染了;粂野先生断了三根肋骨,其中一根差一点刺穿肺叶,都已经处理好了……两个人都需要静养。”
音叶松了一口气,朝忍点点头。
随后她转身,一把攥住锖兔的手腕,拽着他穿过蝶屋一路走回他们的家,锖兔没有挣扎,任由她拉着,沉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院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音叶才松开攥住锖兔的手,转过身来。
她大概知道自己的怒气遮掩不住,也没打算遮掩。音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羽织被撕开的那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队服,但她浑然不觉。
“锖兔,”她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