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睡意全无,右手撑着床榻上直起身看向怀中的梅花鹿。见他醒来,梅花鹿立刻仰起脸蹭他的手掌,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仿佛在抱怨他怎么睡了那么久。
“早上好,音叶。”由于刚刚睡醒,义勇的声音还带着沙哑,手掌却已不由自主地在她脑袋上慢慢揉了两下。
音叶把头埋在义勇温热的胸膛里又拱了一会儿才消停,窝在他怀里不动了。她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下巴。
尽管变成了小鹿,但她终究还是音叶。
富冈义勇僵硬地搂住小鹿,煎熬地赖了一会儿床,发现自己没法简单的把音叶当成一只小鹿后,他终于毅然掀开被子,打算起身。
小鹿从被子里钻出来,蹦蹦跳跳跟在他脚后跟,随他走出房间。
义勇洗漱的时候,音叶够不到水池,便蹲在一旁看着幼驯染的动作。看着他刷牙、洗脸,用青筋虬结的手臂将披散的长发扎成一个小啾啾。
音叶时不时用嘴碰碰他的身体,富冈义勇将毛巾挂好,低头望了她一眼。
简单洗漱用餐之后,富冈义勇坐在缘侧整理昨日的调查报告。他将隐队员传来的消息一条条梳理清楚,准备等宽三郎回来之后一并呈送主公那边。
小鹿就趴在他怀里,陪他一起看报告。
动物的感知能力比人要好上许多。音叶隔了老远就听到宽三郎的动静,仰起头,悠悠地看着宽三郎蹒跚地扇动翅膀朝义勇的方向飞来。
宽三郎落在院中树枝上。音叶瞬间兴奋了起来,耳朵立刻竖起,迅速跳下义勇的怀抱,眼睛直盯着那只黑乌鸦。
对于身体的行为,音叶也有些无奈。她到底已经变成了动物,身上多少还残留着捕猎的本能。
宽三郎察觉到不妙的苗头,急忙往高处的树枝上飞去。
音叶低下头,前腿向前一伸,摆出一个标准的鹿类玩耍姿势。她在院子里跳起来,绕着那棵树跑圈,试图把宽三郎引下来。
“嘎——”
宽三郎急得在树枝上跺脚,他尝试向义勇的方向飞去,但每次都会被梅花鹿在半路截胡。
走投无路的鎹鸦向主人求救:“义勇,你快管管她!”
富冈义勇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调查报告,此刻正勾着唇角看着眼前的闹剧,语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偏袒。
“让她跑一会儿吧,都已经闷了一上午了。”
宽三郎满脸黑线,被激得脊背隆起,羽毛飞散着炸开。它绝望地在树枝间跳来跳去,躲避树下那只兴奋的小鹿。
音叶在院子里跑了好一阵,终于累了,气喘吁吁地回到廊下,一屁股趴在义勇脚边,将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
义勇伸手拿掉沾在她耳朵上的一片落叶。
危险总算解除,宽三郎颤巍巍地从树上飞下来,没好气地落在义勇肩头。
义勇将写好的报告卷好递给它:“麻烦送到主公那边。”
宽三郎叼着纸卷飞走了。
下午时分,富冈义勇带着音叶在院子里待着。小鹿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身上沾满落叶与泥土的碎屑。
她站起来抖了抖身子,碎叶子扑簌簌往下掉。
富冈义勇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从屋里取出一条旧手帕,蹲下来将她身上没有抖干净的地方细细擦了一遍。
“晚上要不要用热毛巾擦一擦?”他问。
音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脑袋拱拱他的手。
小鹿好脏!小鹿要洗澡!
富冈义勇站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他将毛巾浸湿拧干,蹲下来给小鹿擦拭身体。
擦到肚子的时候,音叶痒得直扭,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嬉笑声,四条腿乱蹬着,差点踢翻水盆。
擦完之后,音叶浑身毛发都顺了,整只鹿焕然一新,看上去干净多了。她满意地甩甩尾巴,跟着义勇走进屋里。
晚间铺被子的时候,富冈义勇在房间地板上铺了两床褥子。一床靠近墙角,一床稍靠外面。他自己的铺在外面,小鹿的被子紧挨着墙。
“睡在里面可以吗,音叶?”
音叶踩了踩自己的褥子,在自己的领地上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趴伏下来。她把脑袋搁在前腿上,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义勇。
“是要哄睡的意思?”
他看着小鹿一系列的操作,沉思半刻后试探地开口。
有便宜怎么可能不占?小鹿在被子里滚了几圈,面对义勇的提问毫不客气地点头。
富冈义勇躺进自己的被子里,伸手摸摸她的头,从头顶一直抚到脖子后面。小鹿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半夜,富冈义勇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发现音叶已不在她自己的褥子上。
小鹿不知何时钻进他的被子,整个身体蜷在他身旁,脑袋抵着他的腰侧。富冈义勇在黑暗中低头凝视片刻,终是没有将她推开,只是把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音叶梦呓般发出低低的鹿鸣,将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重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