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珠儿不过前两日才到这清州郡却只能闷在客栈的小院里十分无聊,她本想骑一骑毛驴,却被人拒绝了只好眼见着大夫骑着毛驴离开。
少女站在院外看着石子黄土的小径,在微风里无趣摇动的树枝,一条毛驴就慢悠悠地驮着人走远。
白皙的小手捡起地上一枝干草,墨珠儿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她抬头道:“张勘,这地方这么无聊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姐昨日不才去游了湖,赏了歌舞,收了个年轻又武功高强的少年做下人,不是很开心?”
张勘在墨珠儿身后的屋檐上躺坐着,他曲起一条腿斜坐着,半含揶揄地说道。
墨珠儿:“怎么,不行?”
“你也该有些分寸,知道我才是你的小姐,别三心二意的,我与青漠也不是非你不可。”
张勘是庆晤帝派来保护她的,她却不喜欢这个人。
这一路上青漠就劫下了三次飞鸽,不外乎记下了小姐游至什么湖、什么园。
她不过是个公主,去了哪里玩儿还要被人盯着的滋味很不好受。她好不容易从皇宫逃出来,可不想再像只笼中鸟一样。
“崔宣就很好,只要四哥肯栽培,定能与你这统领近千人的张统军一较高下。”
她这次出来玩,能遇到崔宣确实是意外之喜,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竟能与上过战场的正四品统军和暗卫打得有来有回,确实令人赞叹。
“张勘自然不敢有异议,可他大概要辜负来小姐的一片心意了。
崔宣不过是个满口谎话的纨绔子弟,定然不会跟着您去安然郡的。”
“怎么不可能,他可已经收了本小姐给的报酬,自然会为本小姐效力。你可别从中作梗。”
“那可不一定,他可不曾向小姐说过一句真话。小姐可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术士。”
张勘悠悠道,慵懒的音色颇有些漫不经心。
“张勘!!”
少女手中的干草似马鞭一甩,正对准了说话难听的张勘,身为公主多年又是将门之后,墨珠儿虽好说话,可也是有脾气的。
张统领当即从屋上跳下,立于墨珠儿几步之外,沉声道:“属下得知崔宣乃是清州郡地方望族——崔家现任家主崔为的第四子。”
“崔家?”
“崔家可谓是郡望高门,如今入仕者虽只有崔为长子崔宥之与崔寓之两人,俱在清州郡内做官。
因祖上曾出过丞相,钟鸣鼎食,良田万顷,先朝时因臣子相互攻讦,崔家先辈不堪受辱而退隐于此。
又因曾资助过庆晤帝旧部兵马,救城有功而在清州郡极有威望。
据卑职听闻,崔宣,年十八,虽相貌俊美,一表人才,却是个不拘于世俗礼法之人,儿时体弱居于藤云寺,从未去过什么私塾书院,或闲赋在家,或与族中小辈,一两个友人玩乐。”
“你是说他品行不端?”
墨珠儿疑惑,她瞧着崔宣仪表出色,不像是这样的人。
“非也,属下以为他不思进取,没有经过历练,不能小心保护公主。
昨日夜里打斗间丢了不少东西,其中最贵重的当属四皇子送给您的夜明珠,若是淑贵妃得知,少不了责罚您,属下拟了字据,崔宣有钱,定然会偿还您的。”
张勘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字据呈上,墨珠儿拿到手中看了两眼。
“罢了,那便让他陪我玩儿吧。正好我还没有好好逛过这清州郡。”
少女算是答应了张勘的要求。
她颇有些开心,提着裙角转身跑入了屋内,又噔噔噔地跑上楼。
她丢了夜明珠,四哥得知了总归要不高兴,说她几句事小,若是被淑贵妃得知了她可就真要完蛋了,不知要罚抄多少遍女则女训,少不了一番讨好。
有了崔宣,她也能向四哥回禀,她找到了一个武功不凡的少年英才,将来做将军辅佐他,他必然高兴不忍心再责怪她。
墨珠儿从二楼开窗喊道:“青漠,张勘,崔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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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玉城内的一个角落里,崔宣撕下了一截里衣的袖子,用绳子绑在耳后,将俊美的脸挡住,悄悄潜入一家成衣铺子,抬手就甩出一块带有崔字的腰牌。
“崔公子请。”铺子老板来不及看清这个身着白色里衣,衣冠不整的青年,赶紧躬身将人迎入铺子。
崔宣换了一身打扮,出了成衣铺子只觉得神清气爽。算是要浪迹江湖,也不该狼狈。
“小姐!小姐——”
远处忽然传来叫喊声,有点耳熟。
崔宣往街上探头一看,竟然是青漠在人群中呼喊墨珠儿。
青年当即飞檐走壁,匆忙寻找,在不远处路边地茶铺子里瞧见了墨珠儿。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清润的嗓音在耳畔传来,墨珠儿抬头,忽而眼前一亮。
“崔宣!终于找到你了!!”
“你怎么又逃?”少女起身,惊喜地拉住崔宣的衣袖。
崔宣猝不及防地被少女抱住,怀中像是迎来了一只活泼又舍不得他的小喜鹊。
“小姐,崔宣已经想好了,要一个人去行走江湖,浪迹天涯。”
“那本小姐送你的手串呢,你可不能收了东西就走!”
“崔宣已经将它放在抽屉里了,小姐可以回去打开抽屉看看。我欠小姐的夜明珠,也一并打了欠条,等哪日小人找回了夜明珠,定将它送还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