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崔家主院。
崔老回屋脱下外衫,坐下与张氏族一同用饭。“老爷,您今日怎么在书房待了这么久?”
崔老:“这两日衙门里公务忙。两个月后就是老太后的寿辰,清州郡需得提前准备送贺的寿礼。还要写贺寿表与禀告清州郡事务的奏章,郡守特地请我这个姓崔的老文人写呢。”
张氏笑道:“这是好事,郡守没忘了您的举荐之恩,对崔府这些年也多有亲近。”
崔老摞了摞袖子,边感慨道:“可这篇文却不好写啊。我身在延玉城如何能将一郡之事了如指掌,他也实在为难崔某了。”
“您宽宽心,不若让寓之写吧。”张氏安慰道。
“不必了,寓之在郡里办差也很忙,哪能再分心这些。”
崔老摇头道:“还是由我提笔吧,有所不知的再去问问寓之罢了。公子的心情不定,崔府时常大张旗鼓地寻人,确实是承了他的情。”
听到崔老提起,张氏试探地问,“听说宣少爷已经回来了?”
“嗯。”张氏见崔老隐有笑意,问道:“怎么你今日心情不错?”
“是公子今日心情不错。”崔老放下筷子,笑着说道。
“这才几日?看来出门走走,确实能放松不少。”张氏说完安心地吃饭。
崔老捋了捋胡须笑道,“非也非也。”
“怎么着,真有喜事?可是寻到了什么宝贝?”
崔老掩不住嘴角笑意,“公子过两日要带一位小姐来府里做客,似乎还要小住一段时日。”
张氏惊愕,放下碗筷,“……当真?”
“公子颇为重视,捂着胃痛来找我,说是位年轻的大小姐,不可怠慢。”
张氏亦有喜色:“这些年公子从未带过什么友人回崔府,更别提什么大小姐了。”
“是哪家的小姐?几岁?”
崔老:“诶,哪有这般问的,若是那位墨小姐来了,可别失礼。”
张氏点头。
“公子颇为重视在墨小姐,待她与旁人不同,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不论那位小姐是否知晓公子身份,我等身为旧臣,需谨守本分,不可给公子给少爷添麻烦,言多必失,更不可怠慢那位小姐。”
崔老正对张氏说着,面色却一点点变得难看,眼神变得凝重。至诚那孩子这些年与他疏远,背后曾与他的贴身下人说他愚忠,难以施展他的抱负。
望见崔老逐渐阴沉的脸色,张氏心中一跳,连忙道打岔道:“这我当然知晓,公子的朋友我哪儿敢怠慢,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吧。
如今虽是我掌家,事情却得交由两个媳妇办,得早点让她俩准备。”
“我也是好不容易问出来的。墨小姐,年十五,还是个小姑娘。”崔老学着今日他看裴瑄时神色语气说道。
“就住修身院旁的荏苒院吧。”
“那位小姐与崔府里其他人也不认识,住的近些两个年轻人好说说话。”
张氏爽快答应:“成,放心吧,我明日就叫人把荏苒院收拾出来。”
崔老补充道:“布置得精致些,公子提起这位墨小姐时,可是颇为温柔,面带笑意。”
崔老用完了饭,想起裴瑄时走出他书房时,流淌着的几分少年气,起身感慨道:
“唉,这些年公子也当真不容易,如此年少,以太子身份掌权不过几个月,朝局不稳,又在外领兵,又遇到这般险境。
如今想想也是到年纪了。先前我们就是想到这茬儿,也不敢与公子提。
缘分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看崔老真有此意,张氏忍不住又问:“老爷,这当真稳妥吗?”
“幽州墨氏,亦是显赫人家。正是婚嫁之年,显然是有备而来。
以我料想,应当是德宗圣明,提前为公子订下的亲事。不过是未昭示于人前罢了。”
“原来如此。”张氏听了崔老的话不可思议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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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是春光明媚。
崔宣早早到了墨珠儿所在的客栈,听到少女蹦蹦跳跳下楼的脚步声,起身扬起笑意,望着少女喊道:“珠儿!”
“崔宣,你来了!”
“本小姐在这客栈早待腻了,正好去走走。”
“好,崔宣正巧驾车来了,小姐请吧。”
崔宣带着墨珠儿上了客栈外的马车,墨珠儿笑着坐到车内,崔宣等墨珠儿坐稳后上马驾车,飘着崔氏旗帜的两架大马车驶向延玉城。
崔府的园子很大,走过会客的正院,经过谈乐池畔,长廊下洒扫的下人纷纷侧目,放下手中的洒扫唤他。“宣少爷。”
“宣少爷。”
不少人惊愕,崔宣今日嘴角噙着笑意,时不时地颔首,不见往日的古怪和冷漠。
一下子就传开了,崔宣少爷亲自带了位明媚娇美的墨大小姐来崔府做客,两人甚为亲昵。
这位墨小姐带了两个婢女,还带了两个衣着不凡的下人,一男一女身杆板正,一看就会武艺,不是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