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孙大爷摇摇头,“他以为自己只待了三个月,谁知道外面过了三年。他不信邪,带着朋友兄弟再去找那个山洞,找来找去,怎么都找不着了。那荒废的村子还在,可山洞没了,那个盆地也没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危月燕沉默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昆仑山上,听师父讲过的那些故事——什么烂柯山,什么观棋烂柯,什么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那些都是神仙故事,都是传说。可这个行商的经历,听着和那些故事如出一辙。
仙山福地。
洞天福地。
她脑子里闪过这几个词。《云笈七签》里记载,天下有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那些地方,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进去的人往往“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莫非那个山洞,是个福地入口?
莫非那棵大树,是什么灵脉所在?
危月燕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孙大爷,您说的那个永兴县,具体在什么地方?那个荒废的村子,叫什么名字?”
孙大爷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人说的,传了好几个人的嘴,地名怕是早传没了。”
危月燕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永兴县,也不算太远。反正她现在……现在待在京城也是心烦,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孙大爷笑了笑:“多谢您啦,这个事儿我记下了。”
孙大爷摆摆手:“客气啥。你要真去查,查到了回来给大爷讲讲。”
危月燕笑着应了,扛起她的布幌子,往住处走。一边走一边盘算——要带多少符纸,要准备几天的干粮,要不要和神侯府的人说一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
和神侯府的人说?
说什么?说她要去查个案子?说她要去永兴县?说她要……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屋檐。神侯府就在那个方向,大楼就在那个方向,那个人就在那个方向。
他已经走了。
去查他的案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回客房,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符纸,带上。干粮,带上。换洗衣裳,带上。银子,带上。还有那本破破烂烂的《云笈七签》,也带上。
收拾完了,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忽然想起那天早上,他站在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碧眸,静静的,望着她。
他说“好”。
就一个字。
危月燕甩了甩头,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她拍了拍脸,对自己说——
“走吧。出去走走。别想那些了。”
她背起包袱,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