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怪阿宋声音高八度,只因眼前这男子竟然与那画像中的鬼郎喻遥不说神似,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
“放手!你做什么?!”回过神的喻遥当即狂甩阿宋的手。
然而,他越甩,阿宋抓得越紧。
“嘶啦——”
阿宋左手一松:“......诶?”
她迷茫地看向喻遥空荡荡的左臂,再看向自己手上此时格外刺眼的红纱布料,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喻遥的左袖竟是被她的大力给扯断了啊啊啊啊!
不仅如此,由于拽得过于超出,喻遥还直接露出了一边的肩膀......
喻遥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您的右手,还不打算松开吗?”
阿宋“啊”的一声,立刻松了手:“失礼失礼!不好意思!我、我太激动了!”说着忙把扯下的袖子塞回喻遥手里,还不忘把喻遥的衣服往露出的肩膀上拽挡了几下。
阿宋挠着头偷瞄眼前满脸烦躁,用灵息修补衣袍的喻遥,暗忖道:貌似,还是有些区别的。
眼前的喻遥虽着红服,却非喜服,而是件血暗色的纱袍,相貌也更诡魅一些,神态更说不上如画像上看着春风般和煦。
嘶......
倒是有点如阴风般诡异。
对了,还有饰物,记得话本所言,喻遥为人俭朴,全身尽无饰物,但此时他手腕上却带了只成色质感良好的金腕镯。
她第一反应,男神真有品味!
第二反应,这腕镯要是做出了同款,没个十年八载估计她是攒不够钱买,啧啧......
不对,她猛地晃晃脑袋摇走自身发散的脑回路。
这些差异,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但......
她斜睨了眼地下断裂的奈何桥牌,以及眼前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如此神似,又偏偏出现在此,不是喻遥还能是谁?
对!就是他!
坚定了想法的阿宋正正衣襟,清咳一声,猛一鞠躬,十分正式道:“你好男神,我叫阿宋,仰慕您......很久了,此番前来,十分冒昧!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来了,但是!见都见到了,我还是想跟您说,我真的很崇拜您!我......”
“你认识我?”喻遥倏然打断。
“嗯......对啊。”见喻遥一副意外的样子,她恍然意识道:“哦对,您平日不出地界是不是不太知道人界的事?我跟您说,您的事迹在人界可有名啦!”
“哦?”
喻遥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而蒙上一层不怀好意的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我什么事迹这么出名?”
阿宋浑然未觉异常,心里只一个劲地兴奋男神竟然会这么热情地和自己搭话,一股脑地就开始狂拍马屁:“哎呀,尊老爱幼这种日常的小事先不说,就说您经典的鬼郎迎亲的故事,您一番苦恋,情深似海,身穿喜服坚守地界,在奈何桥上等待爱人千年也忠贞不渝,我当时听了真的特别感动,我听了好多遍呢,我......”
话未说完,头顶上方就传来一声嗤笑。
阿宋懵懵地看过去,只见喻遥抱臂站着,眉毛上扬,一边唇角带着抹不屑的弧度。
阿宋道:“你,你笑什么?”
他打量着她,忽然弹飞指尖捻着的花片,笑容一敛:“我笑你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他身型比阿宋高出许多,背过手微微躬身与她平视,开口语气冰冷彻骨:“谁跟你说,我待在这鬼地方千年,是为了等什么爱人?”
阿宋被他转变过于突然且强烈的气势惊的说不出话。
喻遥缓缓逼近,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阴涔涔地道:“我告诉你,我只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便在此时,一声尖厉嚎叫声猝然炸响!
两人同时侧目。
声源正是奈何桥下不远处的那座通天高塔,内里正传出凄厉啼哭与剧烈的撞砸声,太过混杂,阿宋只能勉强辨出几声救命,但下一瞬就被更惊人的轰然巨响彻底吞没。
阿宋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高塔平静厚重的铁门竟随之剧烈震晃起来。
一次重过一次的撞击声里,塔门上繁秘的纹路也开始忽明忽灭。
那是......封禁咒文?!
她想起来了,她听小师傅提过,地界奈何桥下两侧,是一正一邪,一和一乱的两重光景,一侧是引渡亡灵的十里花田,另一侧却是关押十恶不赦妖魔的千邪魔塔!
望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巨塔,阿宋颤颤巍巍心想:这里面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啊,这要是塔门开了......
咣——!!!!!
阿宋:“......”
想什么来什么,巨大的塔门轰然倒下,激起滚滚尘烟。
一道势猛黑影悍然冲出,阿宋登时感受到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急忙挥臂挡在身前,还不忘急声提醒喻遥一嘴,但喻遥压根没理她,只静静地望着那黑影窜向远空,转瞬便拧成一个巨大扭曲的黑色漩涡,越涨越狂,发泄似的横冲直撞。
却似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动作一滞,猛地转向这边。
只见那煞物周身黑雾弥散开,露出两座人背靠背般,紧紧贴合在一起的黑白棺材,伸出数条布满密麻黑色纹路的枯槁手臂。
它在空中只迷离一瞬,就锁定了奈何桥上的喻遥,原本的痛苦嘶吼,瞬间化为得意奸笑:“喻遥?终于见到你了啊。”
喻遥面不改色地望着它。
下一瞬,那煞物猛然爆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