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出师未捷人先晕,翻大车现在又遭阴阳怪气,简直憋屈死了好吗?!
海猛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火气,诚恳地道:“你们不知道那千邪鬼王的残忍程度,越早找到,那黎娘才越有生还的可能。”
喻遥翻找残骸的手猛地一顿,突兀地道:“他不是千邪鬼王。”
海猛道:“你怎么知道?”
喻遥从那残骸里掏出了个沾满尘灰的东西,缓缓站起回头看过来,不知何时他周身的气压已转低沉,表情也变得诡异而阴鸷:“因为如果是他,昨天你撞上的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他态度转变的太过突兀,海猛根本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遥一言不发,仍维持着那神情盯着他,海猛越看陷入的越深,只觉得周身毛孔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下意识竟想要去摸背后的长枪。
却在这时,一张笑脸挡住了喻遥慑人的目光,阿宋歪过身子整个人挡在了喻遥前面,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昨天我们发现那只魔的功力不过百年,而千邪鬼王功力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所以绝对不是一个人。”
听到这话,海猛神情略微放松了些,阿宋趁热打铁,一瞥看喻遥手上立即夸张地道:“诶?喻遥,你捡到了什么?”
背后喻遥的小声幽幽传来:“蠢狐狸,你转移话题的手段真的很烂。”
“你闭嘴。”阿宋一顿打眼色,齿音磨得极低:“你突然犯什么病?快接话啊!被发现身份不对你就满意了?”
背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喻遥一手扒开阿宋,脸上重新挂起他那标志性的眯眼假笑:“是的,就是她说的这个意思。”
他指尖一弹,覆盖掌中之物的尘灰簌簌落下,露出的竟是半截断裂的灵位,受损严重,上面的刻字已经看不清了,阿宋心思微动:“这谁的灵位?”
旁边玲婆瞄了一眼,一怕大腿恍然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准是她亡夫的!我听隔壁村儿的人说过,黎娘是个寡妇!”
“从隔壁听说?”阿宋疑惑道:“她不是你们村的本地人吗?”
“诶才不是咧。”玲婆连连摆手道:“她是几年前才来我们这儿的,也不知道具体打哪来,她也没提过,来的时候就她自己,诶呦我跟你们说,那会儿她和现在可真是判若两人,整个人看着啊是没一点儿生气,可能是男人死了受了打击?”
明明只有他们几个人,但玲婆还是下意识地把声音放低了:“而且啊,我还听说是他男人不是好死法儿!是让人,乱刀砍死的哩!”
“那后来呢?”
“后来?”玲婆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自己就精神了,而且还报名了村长选拔,不过我觉得她还真挺厉害的,一个姑娘家来了也没多久纯靠自己努力居然就这么当上了,而且上任接洽灵官照顾村民做得那是井井有条,可惜啊,运气不行,撞上那千邪魔王了,哎!也不知道这回人还能不能回来。”
阿宋和喻遥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道:就是他了。
但转念一想到那邪魔还是有些想不通,被他找上门的人几乎全员毙命,却唯独留下了黎娘没杀,这又是为什么?
海猛运起功力,施出一道溯本求源术,只见一道光线流出,射向远方就一去不回头彻底消失,重复几次皆是如此,登时气得骂了句:“操,怎么回事?”
阿宋心里明镜似的,想必是那架子上的东西也被昨晚那邪魔一起带走了,两种魔息混在一起发生了错乱,所以术法才会失灵无效,怪不得当初他们追到村里指引的光线就断了。
她按停海猛不死心想要再尝试的手,轻摇摇头:“我们之前就试过了,没用的,我看眼下,咱们不如再去其他几个受害者家里看看,或许还能再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海猛思来想去也别无他法,便应允了,一行人向外走去,阿宋后知后觉少了个人,回头看见喻遥还静立在那,盯着脚下的瓦砾堆,不知在看什么。
她回想起刚才喻遥突然变化的态度,张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忽而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没能问出口,只开朗地几步过去,轻快而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蜡烛。”
阿宋低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一地碎砖瓦砾间竟夹杂着众多的残烛,粗略判断足有五六十根,但......这房子的大小怎么可能需要点这么多蜡烛照明?
她转头问玲婆:“黎娘平时也习惯在自己在家点很多蜡烛吗?”
玲婆挠挠头抱歉道:“这、这我老婆子就不太清楚了。”
小院内传来一阵嘈杂之音,似乎突然堆聚了很多人过来,四人连忙走了出去。
视线越过人群,那中心是个一身脏兮兮粗布麻衣的男子,满口黄牙嘚瑟不已:“我就说这黎娘不是个消停的女人吧?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都这个岁数了还不是瞎撩骚,看看,这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海猛一脸不齿:“这谁啊?跑这发什么疯?”
玲婆没眼看,只觉丢人不已:“嗐,我们村的李老四,之前选村长输给黎娘了,一直记恨着她呢,这估计是看黎娘出事了来说风凉话了。”
阿宋看着李老四周身嚣张的气焰,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总有男人自诩粗线条,不屑口舌之争,殊不知,他们嚼起女人的是非来比谁都起劲。从容貌到闺阁之事,他们通过贬低女人来抬升自己,以此彰显那点无足轻重、却又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
一旁有村民出来不服地道:“黎娘是被千邪魔王害了,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大放厥词!”
李老四遭了反驳也不恼反而更加赖皮嚣张,指着他自己道:“我放厥词?拜托,谁不知道那千邪鬼王专害新婚男女,那新婚男女在新房里干什么事啊?不用我说的再清楚点了吧?你们别忘了,早就有人传过了!她男人啊可是被她搞破鞋气死的!我看就是她个寡妇耐不住寂寞浪蹄子勾搭男人回家,才让那千邪鬼王给缠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自说自话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小院都回荡着他的癜笑。
海猛撸起袖子:“妈的忍不了了,老子要教训教训他!”
他刚要上前,身旁却已有人影先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