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边的话没说完,就被巨大的肚子叫声给压过了。
阿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喻遥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旁边的面馆一指:“就知道半个包子喂不饱你个大胃狐狸,走吧,带你吃面去。”
“好诶!”
面馆里,阿宋专心吃面,喻遥在旁阖目养神,忽闻旁侧一阵猪羔进食般的声响入耳,搅得直心烦,不悦地睁眼,居然并不是阿宋。
四周循声望去,声源是斜对面桌前坐着的一个男子,四周碗筷堆积如山,吃相与吃饭声响完全匹配,脑袋几乎埋进碗里,只叫人觉得他恨不得把碗都吃了,汤水滴得更是满桌都是。
大汉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筷,倏与喻遥对视。
偷看别人并不妥,喻遥不动声色移开眼神,良久却仍觉自己脸上有道灼热视线,扭头,那男子竟还盯着他。
喻遥心下疑窦与戒备心渐起,刚要开口,那男子却突然宛如狗嗅物般,拱起鼻子朝他嗅了嗅。
喻遥:“......”
似乎嗅到了极为满意的结果,男子眼神和笑容都狡黠起来,起身。
就在喻遥以为那男子要朝他走来的时候,对方却径直经过了他们,只是到门口又驻足,回首幽幽地看了眼他,出了门去。
喻遥不明所以,回身看到正沉浸吸面的阿宋,一下愣住。
思索片刻,他突兀地开口道:“我要出去一趟。”
“啊?你干什么去?”
“吃你的吧!”
喻遥把钱袋扔在了桌上,闪身出了面馆。
那奇怪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喻遥不假思索聚息,红瞳一闪,转头看向出村方向,抬脚便奔了过去。
直奔至村外三里的一片树林,感应才停止,鸦鸣声在空无一人的寂静之地格外突兀,让人下意识徒增几分警惕。
喻遥正犹豫是直接闯进去还是砍一刀再闯进去,就听见前方枝叶掩映间传出一阵好似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窒息尖嚎声,他不再多想,推扒开层层遮挡的树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就在前方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双手似乎正使力抓着什么,头摇摇晃晃似乎在撕咬什么。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
恰好此时,一阵风起吹散聚成团的乌云,明亮的月光毫无遮挡地投射在他惨白的脸上,唇周的淋漓猩红醒目而突兀,他手里攥着只半死不活的鸡,脖颈几乎被咬断——
滴嗒滴嗒的鲜血落地声中,他咧开嘴阴阴开口道:“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喻遥却面无表情:“你等我做什么?”
男子随手将死鸡甩到一边,手上的血就那么抹在身上,站起身邪笑道:“你都不问问我是谁?”
“有必要吗?你在阿宋脖颈留下的魔印,不就是为了让我认出来你是谁吗?”
“——饕餮。”
阿宋灵息低微全无所知,他刚转头却是看得清楚,除了魔兽饕餮再无二者会下这种狡猾的魔印,附着在身不会立刻致命,却会无形中不断吸食印属的灵息和生命力,直至身体枯败彻底衰灭而亡,偏生除了印主本人无人可解。
“厉害厉害,能有这般见识,不愧是——”饕餮倏然抬眸,眼瞳折射出一丝恶意的了然:“千邪鬼王。”
“那小狐狸看不出来,我可是看的清楚你的本体,能有这种修为的千年鬼,除了千邪魔王再无第二人!”
他努力地想从喻遥的脸上找见一丝身份被戳穿的慌张,然而喻遥那张脸却始终无波无澜,在他以为想法几乎落空之时,忽然,喻遥笑了。
那是一个因为力量悬殊,上位者自然而然对下位者产生的蔑笑。
他幽幽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千邪鬼王,就该知道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语气一转,恶意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还是说,是因为你已经命在旦夕,为了活命别无他法只得放手一搏,甚至敢来找我的不痛快!”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一闪而出,饕餮躲闪不及只觉喉间一紧,整个人被掐着砰然砸上了背后的粗壮树干。
树叶哗啦啦地掉了一片,饕餮强压窒息:“你、你怎么知道的?”
“传闻中魔兽饕餮口味挑剔,年份短的妖怪不吃,魔息不强的魔邪看不上,如今却吃上了五谷杂粮甚至生肉,能被逼到这个份儿上,说明你的魔穴大概受到了重创或者是被封,无法维持你生命所需,只得采用这种朴实的方式进行补充,然而也只能维持一时,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枯竭而死。”
喻遥说这话时本身并无嘲讽之意,但那饕餮却像被戳了脊梁骨一样,瞬间破防色变:“你他妈管老子!我被封怎么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拿到你的功力,我立刻就能冲破禁制,怎么样?你要是想那小狐狸活命,就现在、立刻把功力传给我!不然我就带着她一起去死!”
印主死了魔印也不会随之消除,他是吃准了喻遥如果要保阿宋的命,就绝不敢动手杀他,所以被掐成这样了还敢这么嚣张。
然而下一瞬,他却出乎意料地在喻遥的眼中看到了骤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