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喻遥在箭群间周旋,阿宋又忍不住担心他,他知道以喻遥的灵息实力,就算是再来几千几万支魔箭也不是他的对手,可耐不住这东西无穷无尽总有耗光他体力的时候,而且万一一会儿又冒出个什么东西偷袭,他们岂不就太被动了!
她望向战场,忽而视线下移至地面中心的魔印。
那应该就是操控魔箭的源头了......
她神思回转,随即从包中掏出鞭子和陀螺,头顶着血袍站起,默念一阵术语,抛起陀螺,抄起鞭子对着它狠狠一抽——
鞭影闪烁间一个巨大冲顶的陀螺幻象旋向箭群——
阿宋喊道:“喻遥!”
喻遥扭头看见,当即躲闪,陀螺陷入箭群,魔箭改变攻击目标,喻遥趁机跳出,阿宋又喊道:“快封魔印!”
喻遥果断会意飞悬魔印上方,劈下霹雳一掌炸破地面魔印,所有箭矢当空弥散,箭孔自封恢复如常。
喻遥看着满屋的魔息蚀迹,面上涌上疲惫,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阿宋扯下血衣听力就恢复了,跑过来一眼看到喻遥左臂上有道箭擦出的伤痕正在不断渗出鬼气,深深皱起眉头,喻遥没注意,喘了两下收回羽刀就要走人:“走吧,继续找人。”
“等等。”阿宋一下子挡在他前面:“你身上有伤。”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喻遥看都没看直接走人,刚迈一步,就觉背后被人一拍,他脚步竟受控顿住了。
定身符?
自身强大的灵息下一瞬就冲破了符咒禁制,然而他却没有动作仍假装受制,他倒是想看看这小狐狸究竟想干什么?
阿宋从后方跳出来,掐腰不满道:“大伤小伤都是伤,这么不注意,容易留病根的。”
阿宋从包里一通翻,半晌竟又掏出了张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喻遥的伤口上,符纸消散的瞬间伤口也一瞬间愈合了。
眼见阿宋满意地咧开嘴角,这笑容竟看得喻遥有些出神:这样的小伤,也值得她如此担忧吗?
阿宋揭下那早已失效的定身咒,喻遥回身抬手,阿宋立刻双臂防御:“喂你要干嘛!还有!也不许操控你那什么破戒指夹我手指!”
喻遥平静地看着她,仍是伸出手,却只是把她飘到头顶的乱发捋下来了,沉沉道:“多谢。”
这才像句人话嘛。
阿宋嘿嘿一笑,喻遥奇怪道:“你一个狐妖,为何不以灵息定别人身和治伤,倒要用人族道士的符咒?”
“嗐!我菜你又不是不知道,用我的灵息治你这伤口八百年也好不了,还是这符咒管用,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师傅留给我的!超级好用!”
喻遥想不通:“你一介狐族,倒要认人族道士当师傅?”
阿宋啧地一声,并不认同他语气间自认为妖族一定比人族灵息高强:“人族也有很多厉害的道士呢!比如我师傅就是,他知道这三界可多东西,还会很多法术了,我那本札记上都是他的记录哦!”
想到那札记上的东西确实帮过他们不少,喻遥对强者一向颇为尊敬:“既然如此,那有幸倒是想得见他一次了。”
“别见了。”
“为啥?”
“嘎了。”
喻遥:“......”
阿宋摊手道:“没办法,人族寿命短,哎,其实我师傅也放心不下我,他知道我灵息弱也不好好修炼,从前又淘总是受伤,生怕我日后活得不自在,所以死前才留了一大袋子的各种符咒给我,让我保命。”
有一瞬间,喻遥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凄然,但阿宋的表情过于跳脱,下一瞬那凄然就不见了,而且好像这样的表情转换颇为习惯似的,露出灿烂的笑:“几十年下来,被我用的就剩这一张啦,现在给你治了伤,也算完成了它的光辉使命!”
喻遥表情微动,阿宋递来血衣:“呐,衣服还你。”
喻遥看向她微微发抖的胳膊,仔细一看,发现其实是她整个人都在抖。这屋子满是死气,温度极低,他记得,这小狐狸格外怕冷来着?
他思考一瞬,手在血衣上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若无其事道:“你披着吧,我穿上压着伤口疼。”说完就径直往石室出口走去了。
阿宋在背后切切两声:“刚才还说区区小伤不算什么,现在又说怕压着疼了。”
“快点!”
“哦来啦来啦!”
石室的外间道路七拐八弯宛若迷宫,喻遥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地上那块异形的石头,道:“又回来了。”
阿宋拱起鼻子嗅嗅道:“我怎么又闻到那股饭菜香气了?难道我真的饿了?”
喻遥道:“你没闻错,因为这次我也闻到了。”
阿宋疑惑道:“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饭菜的香气?那魔童还要吃五谷杂粮?”
喻遥思索片刻道:“走,这回就循着这饭菜香气走。”
顺着气味再度行进一阵,这次倒没走回原地,却遇到了一条分岔路口,右边有他们做过的记号,那就是左边,二人越是深入,就听到声音转大,声源来自岔路尽头的一个紧闭的幽室,喻遥靠在石壁上偷听,突然感到下巴一阵毛茸茸的痒,低头望去,阿宋不知何时凑到他怀里也一起偷听了。
这小狐狸,跟人都没什么安全距离的吗?
突然,门内传来粗犷的暴怒喊声:“他娘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宋喻遥对视道:“是海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