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午忙到下午六点,郁和安望向咖啡厅的角落,樊国志还在那里坐着,假模假样地拿着报纸充脸面,只是眼神时不时往他这撇,明显等着他呢。
郁和安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皮肤也白。尽管他为了赚钱干过不少脏活累活,却没在手上留下太多痕迹。
联姻……吗?
郁和安没想过结婚。他的计划里,有大姨,有工作,唯独没有婚姻。就算有,肯定也是按部就班,娶妻生子,就算当今同性结婚合法,他也从没想过走这条路。
但是现在不一样,大姨需要他。反正婚姻对他来说没影响,如果联姻能救大姨,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想着,攥紧了手。
快下班了,快速收拾完东西,郁和安走到樊国志跟前,轻轻拍两下他的肩。
发呆的樊国志被吓到,浑身一激灵,嘴里下意识叫出声。
幸好日落了,咖啡厅内人不多,也就没多少人见到这副囧相。
“安安,做事注意点,给我吓出个三长两短来可怎么办!”
冷哼一声,樊国志放下手中还握着的报纸,理了理西装领子,率先向外走去。
“咱们快点走,池少该等急了。”
坐上樊国志租来的豪车,郁和安心里还有种不真实感。
进入豪门,小说一样的虚幻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太像一场梦了。
只是耳边姨父的唠叨还如有实质,紧紧伴随了他一路:“看到了吗?这种车租个一天都要七八千,叔叔为了你的面子花了大价钱啊。”
“进池家了也不要忘记叔叔的好,嗯?”
少年望着窗外,一点反应都没有,樊国志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极快的调整好,开口唤走神的郁和安。
“安安!”他很努力地心平气和,但出口的话不可避免的提高了声量。
沉默的人终于有动作,转过头盯着他,目光很懵懂,脸上写满了无辜。
“大人说话要注意听,你姨姨怎么教的人,现在这么没有礼貌。”
郁和安不认可这句话,姨母明明没做什么,自己没礼貌跟大姨有什么关系。
刚刚不该发呆的。
手伸进口袋拿出便签,又是几下写好字,刚想递给对方,就见姨父已经收了声,仰躺在车座上小憩。
写好的纸条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犹豫半天,郁和安还是折好放回了口袋。
算了,自己再改正错误好了。
黑夜,光线被遮得严实,淡淡的月光洒落在车窗,勾勒细碎的星光,映入郁和安的眼中,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美好的幻想总有破碎的时候,就比如现在。郁和安才沉醉于微风,这会儿就到了池家。
一到地方,樊国志连忙下车,看到前来的管家就立马迎上前,却被人拦在大门外,租来豪车西装没见到该见的人,他不甘心,在门外吆喝着池少。
大门紧闭,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郁和安是直接被带到池砚的别墅的,没有想象中繁复的仪式,进门就被领进房间,行李也被提溜进房。
管家向嘱咐了三两句就离开,他甚至连池砚的人都没见着影。
站在屋内,郁和安人还是懵的。
这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池家确实豪华,屋子很宽敞,房内被装修得极尽奢华,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的财富。
独立的卫浴室内,浴缸淋浴等一应俱全。盯着比自家大出两倍不止的大床,郁和安才有了进入豪门的实感。
压下脑海里多余的想法,郁和安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来的匆忙,行李箱里倒也没有多少东西,几件相同的衬衫和长裤,几件黑色毛衣和短袜,还有一些贴身衣物,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放进衣帽间,他走进浴室洗漱。水温调得有点低。
低温能让大脑清醒,而且省钱,郁和安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
躺在雪白大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新来的第一天,他还不太适应宽敞的感觉。窗户没关紧,冷风从身上呼过,像有人在暗处窥视,令人毛骨悚然。
睡不着,他干脆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大家应该都睡了吧?
想了想,他干脆起身离开房间,探出头环顾周围,走廊很冷清,空荡荡的,只有灯光在楼梯间上反射的色彩。
管家说隔壁是少爷的房间,少爷睡了吗?
我进来这里,什么都不做不好吧。
联姻……要做点什么?得干活吧。那我早点睡,明天给少爷做早餐。
打定主意,郁和安又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盖好被子,老老实实平躺着,脑袋里想着明天的待办事项。
说来也怪,先前躺了许久还睡不着的人,这会倒是没想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郁和安就起床洗漱好,跑到厨房里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