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虞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忽地整个人又沉默了下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好像脱轨了，朝着本不相干的方向发展着。

只有白谨弋一个不受影响的变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温少虞挑了个不深不浅的问题反问道，问话时目光紧锁着白谨弋，不放过他脸上闪过的任何一丝表情。

“去找你。”白谨弋意外的没有任何隐瞒。

他的坦诚让温少虞本已经准备好的追问卡壳，等到他再度张唇时，“那你……”

却见白谨弋微不可察地凑近了些。

从这个角度看去，白谨弋正需要微微仰视着他，那双镜框后的双眼带着些无奈和关切，伸出指尖抚过他头顶那几缕在方才怀抱中蹭乱的发丝，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还难受吗？”

温少虞摇了摇头。

虽然并非全好了，但比起一开始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现在大概只算是毛毛雨级别。

且温少虞似乎对面前白谨弋的温柔攻势毫不感冒。

下一秒就继续追问白谨弋出现的动机，试图从这一个唯一不受影响的人身上发现什么缥缈的线索：

“白谨弋，你为什么找我？下课才不到五分钟。”

面前的人愣了两秒钟，并没有回答温少虞的问题，他抬起手安抚般想要触碰温少虞，但在看到人下意识缩回的手，才叹息地收回手。

“有时候也该让自己歇一歇，少虞同学。

其实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所以才会提前去教室找你。这个理由你会相信吗？”

温少虞听到这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睫微颤说不清的感受涌上心头，白谨弋虽然字字没提担心，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温少虞眼里，那双黑瞳藏得再深，也透着一股子关切。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好好歇一会儿，就该坦言，让我猜来猜去，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温少虞道，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人指的是哪些人，但这并不妨碍温少虞归类。

是啊，没有区别。但又完全不一样，他会犹豫，同样也会在察觉到异常的时刻下意识往Z1班的方向去。

从听到那些迅速在年级内流传的消息，他就已经在担心。

白谨弋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

他明白这时候不是一个好时机，至少现在不该说得那么明白，但看今日这架势，白谨弋不觉得自己还能走得掉。

虽然现实上说，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但心理上讲，白谨弋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将温少虞一个人丢在这儿，就算不说白谨弋也看得出来温少虞此刻的状态很差。

白谨弋拖过一旁的椅子。

他望向温少虞的双眼，那双深黑的眸子平静了下来。随后整个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似乎有一道不可见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在了其中。

白谨弋的话音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这一次他的声音十分平稳，再也没有了先前带点迟疑的含糊。

“既然瞒不过，那我就直说吧。”

“温少虞，你的精神海受损程度比医院诊断严重的多。按照星际现今的发展程度，医院只能判断是车祸导致的后遗症。”

“尽管他们已经准许你出院，但你现在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白谨弋虽然没说清楚，但温少虞明白。

大概是指昨日他试探着使用了精神力这件事，于是温少虞不置可否地应下了。

关于他的身体，虽然之前他自己也有察觉，也曾觉得作为一个变异种兽人实在是太弱，但基本都被他归为了穿越后遗症，而面前的白谨弋竟然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温少虞说不好是白谨弋留在自己身体里那抹精神力的作用，还是白谨弋本就和他是一类人——

说完这段话，白谨弋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考虑这句话是否该说，又或是在寻找一个足以描述现下情况的措辞。

“……而且。”

“有人盯上你了，你应该比我清楚。”

温少虞闻言指尖一动，眼睫微不可查地一颤。目光一闪之间，心中却已浮现出来一个名字，他张唇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在诈我？”

白谨弋听得失笑，“我诈你有什么好处？”

温少虞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他自然没有想到有什么好处，只是对于白谨弋这完全没来由的“帮助”，姑且算是帮助吧，他实在没办法顺着人思路走下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不带着安全绳就被人拉着往下跳。

温少虞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有人盯着他的事情他比白谨弋更清楚。只是还没能确认，他想自己没必要再去多添一个变量——

所有人都变得奇怪，而白谨弋完全不变，这本身就让白谨弋被划分在了温少虞的防备区。

温少虞撑起身子，然而刚打算站起来，一道影子便笼罩上来——是白谨弋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人间的距离一时间缩得很短，温少虞动作一顿，蹙紧眉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你问我的我都答了。”

“油嘴滑舌，什么有用的话都没有。”

“可刚刚是我救了你。”

“……我什么时候要你救了？”温少虞瞪向他。

“谁知道你晕倒在走廊会被谁带走呢，”白谨弋笑意盈盈地说，目光一偏落到温少虞攥紧的拳上，“那个盯上你的人想做的事……”

……

温少虞的手松开了，像是十分别扭地承认了白谨弋的说法。至少被白谨弋带走比其他人好一些，具体好在哪他也说不准。

他深吸了口气吐出，不再试图离开，只是目光中还带着明晃晃的质疑：“那你说吧，你口中那个盯着我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