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温少虞还没来得及解释,林宥齐就自觉地挡在了温少虞的面前,低声开口道:“妈,是我临时有事就耽搁了一会儿,不怪小虞。”
温少虞也从他身后探出了半个头道:“妈,他说的是真的。”
两人一唱一和,林殊禾哪还能不知道到底是谁出去玩了。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和身旁一直眉眼弯弯的温时宴对视了一眼,然后抬手给兄弟俩一人拍了一下脑袋,才道:
“好了,回来了就好。吃饭去。”
饭桌上。
上一次的温少虞是快步走进餐厅,然后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因为他没办法主动去靠近想要靠近的人,只能选择一个位置等待别人来靠近他。
这次温少虞没有先行挑了远的位置,而是就慢慢跟在几人身后半步的位置,最后在林殊禾和林宥齐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是特意空给他的。
这样一个细微的改变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林殊禾转头看他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温少虞能从余光看到。
最后林殊禾和另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想也不用想温少虞也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
林宥齐能察觉他从医院醒来后的异常,林殊禾和温时宴自然也可以。
现在不只是林宥齐知道他回来了,林殊禾和温时宴也知道了。
温少虞盯着餐盘里的磷虾,也是带壳的。长恒系并不是没有剥了壳去做的磷虾菜色,但那都是普通厨师的做法,虾壳他们还可以留着去回收。
星际磷虾的壳通体透明薄且脆,外壳覆盖着银蓝色的星辰碎屑,那种漂亮的颜色是一种矿物质,壳在高温下会把这种矿物质锁进虾肉里,那种特有的矿物鲜味恰恰是温少虞最爱的风味。
所以即便剥壳麻烦,温少虞也从没碰过提前去壳的星际磷虾。
反正他有哥哥,有妈妈爸爸,就算在学校里,也有秦伏惯着他给他剥。
但这一次温少虞没有等着他们剥好了放在碗里。
他夹起了一只虾放在自己碗里,随后放下了筷子开始笨拙且认真的开始剥虾。
另外三人看到这场景都有些愣,特别是林宥齐,他都已经准备好抬碗接过虾帮人剥了,没想到温少虞自己开始做了。
不过诧异很快变成了笑容,因为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温少虞的状态不像前段日子那样紧绷了,他很放松,所以才会去尝试自己剥虾,露出自己稍显笨拙的一面。
‘他心情好。’
林宥齐看了一会儿,无声地朝另一边的林殊禾和温时宴做了个口型。
餐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温少虞终于剥完了那只虾,认真到没发现整个餐桌都因为他的动作停下了一分多钟。
直到他捏着虾仁要往嘴里塞的时候 ,才转头看了看几人,“嗯?”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先把虾吃了。
一边嚼嚼嚼,一边听林殊禾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自己剥得更好吃?”
温少虞没说话,又嚼了一会儿,直到吞下了嘴里的虾才冲林殊禾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比这个月一来旁人见过的任何一个笑容都要大,“特别甜。”
说完,又去夹了第二只虾。
餐桌上又开始继续吃饭了,直到饭吃得快要结束的时候,林宥齐放下了筷子。
温少虞偏头看向他,林宥齐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转向了一旁的林殊禾道:“对了,妈,还有一件事。小虞想参加今年的校际赛。”
林殊禾的动作也停了,她的筷子点了点碗沿,面上没有明显的情绪,但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校际赛。”
随后她看向了温少虞,沉默时温时宴的目光也飘了过来,在林殊禾和温少虞之间来回了几次,似乎欲言又止。
“你自己想参加的?”林殊禾问。
温少虞这才点了点头。
餐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林殊禾的叹气声传来了。
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无奈和释然。
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从她明令禁止温少虞和身边的人说出自己的兽形和变异基因,到禁止温少虞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始。
一切都是她要求的,但她也没想过要把温少虞藏一辈子。
她的犹豫只是校际赛,这条路比她规划的路线要快得多,也危险得多。在宴会上亮相,是还给人身份,然后一步步在他们还算安全的圈子里慢慢露出实力。
但校际赛是比赛,是无数人关注的直播。
稍有不慎,暴露的就不是身份,而是兽形和基因。
林殊禾终于开口了,“行。”
“妈不拦你了。”
“这些年是妈妈委屈你了。”
温少虞的手攥紧了,他没有避开林殊禾的眼神,但在他开口之前,林殊禾就已经收回了视线。转回餐桌上的那副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般,但温少虞知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林殊禾几乎从不会道歉。她作为一家之主,要为所有决定的后果做承担,而道歉没用,所以林殊禾从不道歉。
但现在她说了,尽管只是一句委屈你了。
温少虞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手在桌上握住了林殊禾的手,他没有否定那句委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也会保护好你们。
林殊禾笑了。
“嗯,妈妈相信你。”
一旁的温时宴也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看着餐桌上缓和下来的气氛,也连连点头道:“对对对,爸也相信少虞肯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