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金刚身,也抵不过绕指柔,何况是本就存在罅隙的真凡人、假菩萨。柔情蜜意顺着那缝就钻进了内里,搅得乱七八糟。于是光洁的釉面蛛网般一寸寸开裂,一块块剥落。
男人发出断续的低喘,攥握的手也渐渐松了力气,整个人向霍香倒去。
霍香从善如流地软下腰肢,跌入褥中,被男人压在身下。
她不知该说他是懂还是不懂,一双手急燎燎地解她的衣带,嘴唇却胡乱贴着她的双唇磨蹭。
霍香想这不是办法,稍稍张嘴,探出舌头,从他唇缝轻轻舔过。
他嘴角微微抖了抖,果然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便张开了齿关,如法炮制到她身上,甚至更凶地勾着她的舌头,夺着她的呼吸。
霍香逐渐生起一股窒息之感,脑子也似迷入云雾之境,不清不楚。
男人腰上梆硬的革带却时不时硌上她。上头的玉石凉浸,一旦她迷神,便贴上她柔软的腹部,冻得她直激灵。
霍香忍不住吸紧小腹,终是忍无可忍,双手环住他的腰,三下五除二解开那硬挺的腰带,扔了出去,发出一声清脆的掷地声。
男女的衣服沿着床边簌簌滑下,外袍、裙袄、亵衣、主腰,一层叠一层。
温融的酒气也随着衣裳褪去,霍香闻到一股清浅的香味。
周妈妈身上也有香气,不用多靠近便能闻见。头回见面不习惯,霍香还连打了两个喷嚏。
此人身上的味道却只有薄薄一层,润得鼻子怡然,也说不上是什么气味,连相近的形容也找不到。
大抵是非常名贵的香料,远超出她的见识。日日熏着,便浸透到了发间肤里,遇热挥发。
衣裳一去,男人吻得更凶了,沿着霍香脖子、锁骨,逡巡而下。高挺的鼻峰抵住雪样的肌肤,凹出一个小窝,又蹭了蹭。
霍香心口狂跳,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于是下意识分开双手,环住男人健硕的身躯。
都是汗。
把她也沾湿了。
“大人……”霍香忍不住喊他。
霍香听到一声沉重的“嗯”,不晓得他是在应,还是喘。
他掳住她的腰,往他身边拉了拉。
霍香一阵头皮发麻。
良久,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不晓得还能继续,抑或寻不到门径,霍香初时体会到的那点乐子都被消磨了个干净,而他依旧我行我素,后面几乎到了疼痛的程度。
她毕竟头回接触这种事,脑子里再多花活,身体也还是朵稚嫩的骨朵,何况身体还不太听脑子使唤,如何受不得了如此。
霍香被折磨得直蹙眉,颤颤伸出手,试图引导不得其法的男人。
却被一把扣住手腕,压到枕侧,整个胸膛都打开来,一起一伏,仿佛下口气就会断掉。
他微微直起腰,退开了些。
烛光从他耳后透过,照出一片透红的艳色。一颗颗汗珠子也在光下熠熠生辉,沿着他额角淌到下颌。
砸到她心口。
一滴一滴。
天老爷……
这人,自己不会,还不让人教,就一个劲瞎划瞎找。
情酒能起兴,但技术还是得靠学啊。
光有本钱是不行的!
霍香难受地蜷起脚趾。
却被压着双手,只能承受。
冰凉的秋夜拂过他们裸露的身躯,又顷刻被骨子里蹿起的火热驱散,纠缠无休,互不相饶。那烛火也在暗沉的夜里上下晃动,投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烛泪再积不住,一股脑从灯芯下凹陷的窝流出,沿着壁。
灼人。
空气里飘忽忽浮起烛烟的浊气。
屋外梆子声响过,耳侧低沉不定的喘息也终归宁静,伴着一声黏腻的吞咽,男人就这样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霍香眼皮子巍巍打了个颤,无力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