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只是笑,继续搓洗手间的衣物,发出噗呲噗呲的皂水滑声。
“我给你添点热水吧,”小丫鬟蹲了下来,“你手拿出来,别烫着。”
“谢谢!”霍香连忙抬起手,“我叫霍香,你叫什么?”
“我叫双儿。”她一边倒水,一边咧笑。
话音刚落,灶房里头的张婶叫她。双儿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把剩下的热水都倒进了另一个干净的桶里,留给了霍香,自己接着忙去了。
霍香心头好不感激,又担心那热水变凉,三下五除二就兑成温水把衣服洗了,晾了起来。
及至午时,霍香又和双儿一起吃了饭准备午憩,却听另一边的诗烟在尖声喊:“藿香!你过来!”
双儿脸色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霍香也心里叹气,面上还要摆着笑贴上去。
却不等她开口问什么事,诗烟手臂一扬,就把晏大人那件半干半湿的里衣甩到她脸上,斥道:“你瞧瞧你做的好事!”
霍香展开面上的衣服一看,前襟处不知怎么竟破了一道指节长的口子,内里纤细的经线齐齐断裂。
霍香有点无力道:“我晾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那你说这是哪来的!”诗烟很没好气地训斥,“我说让你仔细些,还这样毛躁!果然不是个会干事的!还敢狡辩!”
诗烟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外头观望的人也越聚越多。
若换个胆小内向的,大抵要慌张委屈得哭了。
霍香又想到诗烟昨日训斥双儿的场景。
之前那些磋磨,若说是要彰显自己的权威、压制新人的气焰,这会儿的不依不饶,大抵是要她打心底畏惧顺服。
这样的人,绝不会见好就收,不然她之前的那些笑脸也不至于换来如今的结局。这种错处,若是认了忍了,不晓得以后要被怎么蹬鼻子上脸。
霍香等诗烟训累了停下,才开口:“我瞧着,这口子边缘齐整,像是剪子、刀子之类的锐物割破的。我才来,房里没有这些东西,也没找人借过。再说,若真是我弄坏的,哪敢这么堂而皇之晾着?怕是这处人来人往,有人不小心碰坏的也说不定。”
诗烟语噎了一瞬,继续道:“既是你浆洗,损坏了自然也是你负责!”
霍香颔首,“是这个说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想如何补救。不然公子追究下来,也说是姐姐经手的事,却出了这样的岔子,责怪姐姐办事不妥帖,又或监管底下人不力,就不好了。”
虽然霍香觉得晏大人根本没闲工夫管一件衣服破不破,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到主人家面前,也真是不怕讨嫌挨骂,还会显示自己的无能。
诗烟哪听不出来其中的威胁,而且还是顺着她的话噎她。诗烟下意识往前逼了半步,便欲发难:“你!”
霍香比她更快往后退了退,低头道:“我见识浅,若有哪里说得不对,还请姐姐拿个主意。或缝或补,办起来才好。”
诗烟冷笑,“缝补?就凭你那双乌鸡爪子,你以为公子是什么人,看得上……”
“好了!别吵了!”话未说完,人群里陡然炸出一个声音,掷地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