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表哥~你来看我来了?”得知凌骁墨登门拜访,莫里喜不自禁,匆匆换了一件绯色的衣衫,本就精致秀丽的脸庞此刻更是桃花初绽般娇羞艳丽。
莫里害羞带怯的神色在看见父亲沉默担忧的表情,以及桌几上有一些褪色的订婚书,和那块他曾经在姑母手中看见过的定亲信物——墨玉方佩时,顿时苍白了起来。
“表哥……”
莫里茫然地看着凌骁墨一言不发地冷淡面容,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浓密的羽睫被水汽打湿,晶莹剔透的泪水模糊了视野,他想问为什么,却被丫鬟劝下回了房。
房间里,莫里满眼悲伤地埋入松软的被子,无助的抽泣着,如同遭遇暴风雨袭击时无处躲避的可怜幼兽,只能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小公子,凌少爷不懂珍惜,可是还有傅少爷……莫要再哭了,小心伤了身子……”丫鬟低声劝着。
“你出去。”莫里头也不抬地说着,哑着嗓子,第一次这般冷硬地命令他人。
丫鬟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关上了房门,守在门外听着屋内细弱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回响,直到声音越来越轻,她才悄悄打开门。
床榻上纤弱动人的哥儿哭红了眼睛,眼角还含着泪,脸颊上也带着泪痕,无力地抱着被子,已经哭着累到睡着了。
离开了徐家,凌骁墨思绪万千,碎冰般冷冽的黑眸望向云层厚重的晦暗天空时满是痛苦决绝,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选择耽误莫里。
莫里每一次来,凌骁墨都知晓,他无心继续看书,透过窗户看着他愈发寂寥落寞的神色,心里也止不住的酸涩痛苦。
可是家族复兴之路坎坷不平,凌骁墨清楚一旦自己溺于情爱,父母之仇永不能报,他只能狠下心不去看不去想,唯有入仕成为进士,谋得一官半职后才有机会光耀门楣,才有一丝希望替死去的父母寻个公道……
自从凌骁墨与徐莫里取消婚约,傅云笙来徐家就愈发频繁,去年还碍于徐家小哥儿已经有婚约需要好的名声,一直都是递帖子邀约。
今年干脆上门拜访,借口向徐举人讨教学问,傅云笙特意带了搜寻来的珍贵孤本和茶园新炒的贡品茶叶,第一次在徐家中见到了莫里。
有一就有二,傅云笙恨不得天天来,让连阳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徐莫里是他看上的小哥儿。
又一年春日,青阳道观踏青烧香,傅云笙求了他和莫里的姻缘签,是上上签,解签师父说他会得偿所愿迎娶心上人。
傅云笙听了高兴,捐了不少钱给青阳道观,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山的许愿树,挂满红绸的树上一块块刻了名字和心愿的木牌在春风中微微摇晃。
莫里正在许愿桌前写着心愿,眉眼如画的美丽哥儿一举一动都优雅轻柔,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秀丽的风景。
更遑论此刻挽袖提笔,微侧着脸,耳旁一缕青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抚弄着白皙如玉的脸颊,惹得傅云笙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春衫轻薄,虽然有金珠镶嵌、玛瑙做的扣子压重,还戴着淡黄穗子的白玉环佩,可是若一阵妖风吹来,定是把那娇小玲珑的纤弱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
莫里雪白的手腕上戴着青底白花的翡翠镯,青与白,使得那一截玉色愈发纤细,让人忍不住想捉住那纤纤玉手细细把玩,皓腕凝霜雪莫过于此。
“傅二少……”莫里抬起头时才发现傅云笙与他只剩下几步之遥,下意识地放到一旁想要藏起许愿木牌,就是这一举动,让傅云笙的目光落在了墨迹未干的木牌上。
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愿表哥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傅云笙眼底的温暖笑意瞬间变冷,但是很快在莫里不安地抬眸望向他时又恢复了含情脉脉的温和笑容,仿佛并没有看清那木牌上的字。
“相识这么久,莫里怎么还这么生疏,若是肯喊我云笙,该有多好。”傅云笙半真半假地抱怨着,看似轻飘飘地掠过了这一茬,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又是凌骁墨!为什么莫里总是忘不了他?!】
傅云笙满心嫉妒的酸楚,可是他又怎么舍得把这一腔怒火发泄在纯洁无辜的小哥儿身上,要怪自然就该怪凌骁墨这个无能之辈!
“……”莫里没有喊他,把写好的牌子放在了雕刻的道士面前,掏出绣着洁白茉莉花的浅绿色荷包,付了许愿钱。
莫里心里的人始终是凌骁墨,他不愿欺骗傅云笙,给他错误的幻想,可是凌骁墨的一次次疏离,让他忍不住产生动摇,表哥的心里是否如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