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夜也依旧燥热,街上还有些零零散散下班的工人,大家结伴走着热热闹闹的笑闹。
沈留白蹲在单元门口,从兜里摸出手机,翻找出一个电话号,拨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对面才接听起来。
“喂?大晚上的干啥啊?”
对面声音沉闷带着些不耐烦,明显是刚睡醒。
沈留白从钱包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尖没点燃,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王哥,你那里还有没有,这周从深市到哈尔市的票,最好是卧铺,要下铺。”
“等会嗷。”
王哥那边打了声哈欠,随后噼里啪啦一顿响声传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答,“哎嘿?还真有一张周六的票呢,你小子运气真好啊,就这一张!”
他思考了一下,顿了一下又问道:“哎?不对,差点忘了小秦了,那就一张,你还要吗?不然再给你订张硬座?”
沈留白将烟叼在嘴里,用牙齿咬紧烟嘴,“咔”一声,火苗点燃香烟。
沉默了一会,他才声音沉闷道:“一张卧铺就够了,王哥。”
王哥也沉默了一会,“哎”了一声。
“咋的,小秦要回家了啊?”
沈留白叼着烟没解释,“王哥,我现在过去取,方便吗?”
王哥也没继续问,爽快的回答道:“哎呦我的天,你来买我的票,咋能让你来取,你等着,我给你送过去嗷!”
沈留白也没推拒,指尖夹着烟手背抵着额头,眼眸低垂着,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谢谢,王哥。”
“哎,跟我客气啥,你就等着吧,挂了嗷。”
电话挂断,沈留白还是蹲在原地没动,他抬头看着深市的夜空,天空很黑,但星星却很亮。
他抽着烟,脑子里想着事儿。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起秦墨言,秦墨言要是知道自己要送他回哈市,一定会恨自己。
可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坐牢?赔款?
无论是那个结局,秦墨言继续跟在他身边都会担惊受怕。
既然给不了他好日子,就放他回家,就算他恨自己,也比跟着自己受苦好。
沈留白用指尖将快燃尽的香烟碾灭,胃中又开始隐隐刺痛。
...
王哥来的很快,摩托车轰鸣声穿透黑暗,他在沈留白脚边骤然刹停,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王哥乐呵呵的翻身下车,给了沈留白一个拥抱,“咋在这等着,我还寻思给你打电话,让你下来呢!”
沈留白冲扔在地上的烟头扬了扬下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墨言睡着了,下来抽根烟。”
王哥笑着拍了拍沈留白的肩膀,略带调笑。
“咋的了,小秦要开学了,不在这待了啊?”
这个年代,是接受不了同性相爱的,所以沈留白在外都说秦墨言是自己的表弟,是来这边找自己玩的。
沈留白也没否认,顺着王哥的话说下去。
“嗯,得让他念大学啊。”
这句话也是沈留白说给自己听的,秦墨言和他一样一直是奥赛队的,他保送了清华,九月份就要开学了。
这就是为什么沈留白对猎头介绍他去纽市,他有些抗拒的原因。
秦墨言这么喜欢物理,他得让秦墨言念书啊。
让秦墨言回家,至少他父母愿意供他念书。
王哥见沈留白心情不太好,安慰了他两句,才把票交给他。
沈留白盯着手里的火车票,轻声道了谢。
王哥骑上摩托,笑着冲沈留白招手,大喊了声:“拜拜啊,小白!”
沈留白也挥了挥手示意,直到王哥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也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他从钱包摸出一根烟点燃,又重新蹲在地上,冷眸注视着车票。
直到又一根烟抽烟,双腿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他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来,攥着车票准备上楼。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沈留白的行动,他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数字,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是沈留白吗?”
沈留白一手插兜,后背靠在单元门上,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沉了下来。
“我是赵润,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赵润,快四十岁的资深猎头,专门为顶尖企业挖人,也是之前帮他对接纽约那边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