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先生,该吃药了。”护士微笑着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医生开的镇静安神和消炎的药,需要现在服用哦。”
太宰治看见那杯黑色的药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个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一定要喝吗?”
“当然啦,医生说对您的恢复很有帮助的。”护士笑眯眯地把量杯递过去。
太宰治没有接。
他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看戏的小野。
小野对上某人的视线,噗呲一声在心里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让你装柔弱啦!
做戏就要做全套!
【嘻嘻,大郎,该喝药了。】系统捧哏。
“护士小姐。”他走上前,脸上挂着关心备至的表情,“他的身体比较弱,我来喂他吧。”
“那太好了。”护士将量杯递给黑发青年,“我先去忙别的,吃完药您把量杯放在桌上就好。”
护士推门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在织田作看不见的地方,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已经和方才判若两人。
那双鸢色的眼睛半眯着,黑沉沉地压过来,带着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你敢?
小野端着量杯的手微微一顿,却还是一脸无辜地递到首领的面前:“津岛,药喝了,才能早日出院哦。”
他的眼珠子不易察觉地向后滚了滚,示意太宰治,你的救命恩人还在边上看着呢。
太宰治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威胁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又被硬生生压上了一层“虚弱病患”的伪装。
几番切换,让他有点“卡顿”。
小野趁他愣神的间隙,将量杯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贴上了他的嘴唇:“来,张嘴——啊。”
药液顺势滑入口中,苦涩混合着劣质的工业糖浆,不断侵蚀着男人的味蕾。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喉结上下滚动,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口药咽下去。
小野见状,条件反射似的递上了一杯温水。
太宰治喝完,面色惨白地往后一倒。
鸢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却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感觉他在骂你!!】系统说。
哦,骂就骂了。
有乐子看就行。
反弹!
小野假装没听见,对织田作之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织田作,谢谢你救了津岛。”
“他已经吃完药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这边有我。”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伊万的事,我还要和异能特务科对接。”
“有事联系。”
“好。”
男人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野合上门,转过身,对上太宰治那双终于褪去所有伪装的眼睛,危险的杀意刺了上来。
青年心头一颤,从善如流地单膝下跪,垂首道:“抱歉,首领,刚才僭越了,但属下也是在为您的身体着想。”
“如果您不喝药,织田作和我,都会担心的。”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三秒,穿透了他的伪装。
“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却让小野后背一凉,“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感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黑发青年“嚣张”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
而此刻,横滨综合医院的楼下。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在天边挣扎。
路灯还没亮,医院大楼的玻璃反射着灰蓝色的天光,冷清而寂寥。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内,从教堂内仓皇逃跑的“老鼠”费奥多尔坐在后座上,紫红色的眼睛透过车窗,静静地望着医院正门口的方向。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姑娘。
那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而冷艳,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身穿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十分文静。
但是她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库出口的方向。
那里,武装侦探社的车辆刚刚驶离,车内隐约可以看见伊万被五花大绑的身影。
“别冲动。”费奥多尔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是伊万他——”姑娘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他不会死。”费奥多尔打断她,语气里冷得像冰,“异能特务科不会随便处决罪犯,伊万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姑娘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费奥多尔侧过头,紫红色的眼瞳落在她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看起来友善而亲切,却让人无端觉得脊背发凉。
“现在我有另一个任务交给你。”他说,“比救伊万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