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崇善坐在中间正在剥橙子,见权瑞恩面上几分愁绪,以为他是晕车,把橙子皮往他鼻尖递一递:“晕车了?”
权瑞恩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候吓到了,大眼睛急匆匆忽闪几下,接过他手里的橘子皮递到鼻尖:“嗯……有点。”
岳崇善安慰他:“今天着急,下次出来我们坐公交去。”
“嗯。”
说晕车是撒谎,权瑞恩就大一刚来的时候有这个毛病,最近这两年已经很少犯了,岳崇善竟然还记得。
权瑞恩手里捧着散发清香的果皮,嘴里还塞着一块多汁的橙子,汁水充盈口腔,向大脑传递甜蜜的信息。
他其实是在想章醒。
他们见过很多次面,却从来没人提及交换联系方式,除去在图书馆的故意遇到,其余两次见面都是偶然。
可是他们的缘分能有多深厚呢,能支撑他们频频偶遇吗?
章醒就像一片飘荡在江中的翠叶,风力,水运,亦或者是周边属于人类或小动物的活动,种种因素都会让他漂泊游荡。
权瑞恩在他的生命中如同江面上短暂出现又消失的水波,权瑞恩兀自荡漾着,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出现时那片绿叶会被外力推向哪里,他们会不会再有另外交集。
他只能更加努力地扩大自己的波纹,以覆盖更大的面积,才能触碰到那片翠叶的行踪。
车道上行车很少,他们在路上只花了十多分钟,到了地方权瑞恩一扫在车上没精打采的状态,很是有活力地奔进了包厢。
众人纷纷点歌,权瑞恩混杂其中,点的大部分是得撕心裂肺的快歌,也有少数甜蜜蜜的被他撕心裂肺唱出来,很符合他一贯的品味。
“权瑞恩!你小子,又折腾别人耳朵,下回再不带你来了!”
权瑞恩双眸紧闭,旁若无人,五官都因为情绪太剧烈抽象起来。
“天空是绵绵的糖——就算塌下来又怎样——”
*
五一假期权瑞恩回了家,回家当天亲朋相聚,权瑞恩作为小孩儿里的大孩儿,在家长们在厨房搞研究的时候肩负起了带领一众小将去超市大采购的重任。
超市离家不远,权瑞恩本想着带着小将们步行过去全当散步,但被妹妹权禧阳高举双手双脚反对了。
权瑞恩见了自家人小鬼精的调皮鬼妹妹就脑仁抽抽地疼:“大小姐,您有何贵干啊?”
权禧阳今年七岁,正是换牙期,两颗门牙已经掉了,她在这个年纪就觉醒了爱美之心,说话总要用手掩着嘴巴。
一双和权瑞恩分外相像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悠:“小权子,走路好累的,咱们打车去吧。”
在场的小将除了权禧阳还有两个刚上三年级的小弟弟,权瑞恩只觉得平日最爱疯跑的妹妹是在酝酿阴谋,没先答应她,转头一问旁边的两个男孩儿:“小博大诚,你们想怎么去?”
三个表兄妹对视一眼,小博大诚异口同声:“听妹妹的!”
权瑞恩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但心里已经门儿清,三个刚刚还在争夺游戏手柄使用权的小孩儿突然达成共识还不跟他说原因,一定是准备搞什么小动作。
权瑞恩在心里哼一声,但还是打车了,只是警告:“你们有事可别瞒哥哥啊,哥哥带你们出去撒欢儿,你们可别害哥哥。”
三个小鬼头齐刷刷咧嘴笑,一个个小嘴跟摸了蜜似的,尤其是权禧阳,抱着哥哥大腿不撒手,直叫哥哥最好。
权瑞恩被他们哄得心花怒放,让他们一个个手牵手,自己领成一队往小区外走。
权瑞恩上次回家还是两个月前,他有两个月没踏足B市的土地了,出门乍然一看,马路对面依旧很多商铺,但其中一家蛋糕店却已经换成了奶茶店。
“权禧阳,那家总订蛋糕的蛋糕店倒闭了?”
小姑娘正要上车,闻言绕到车尾踮着脚向对面看去:“嗳,我都没注意,是倒闭了吗?今年小权子你过生日我还想吃蛋糕呐!”
权瑞恩揉着她的脸把小孩儿送上车,嘱咐道:“你回家问问妈妈。”
权禧阳狐疑地歪头看他:“你咋不问?”
权瑞恩莫名语塞,没搭理权禧阳去副驾位置坐下了,让司机师傅把车锁落下。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好奇心太重,权瑞恩怕他们自己开车门。
“小权子,小权子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啊?”
身后那位还在继续,权瑞恩头歪到冰凉的车窗上,为自己刚刚在车下突然冒出的念头而心悸。
从权瑞恩记事起每年过生日蛋糕都是在那家店订,不仅是蛋糕,权瑞恩初中高中每逢想吃甜品都会去那里转上一圈,店里的香甜气息陪伴了他很久。
如果他和章醒可以做朋友,他也想让章醒尝尝这家店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