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瑞恩眼眸有些摇晃,抓紧了手机:“可以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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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孩子怎么又下床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快上去好好休息,要拿什么东西叫你爸。”
“不用,一会儿我朋友要来,我去给他开门。”
“开门你爸也能做啊,你这么大费周章地蹦过去干嘛,天呐,老公,老公快过来扶你儿子一把!”
章醒被爸妈一左一右搀进客厅的时候脸上都有些红,顶着章妈妈一副诶呦喂放心不下的表情,把单拐立着沙发边放下,又把自己的一条伤腿搬到了小凳子上。
床下都下了,章妈妈看着他这副折腾样也没心思再数落了,问:“是小润来吗,那孩子喜欢吃芒果是不是,正好早上你刘叔给你送了一箱,我去切个果盘。”
章父听着也不看儿子了,忙上前搂老婆:“你去陪醒醒,我去切吧,你不是碰不了凉吗?”
“去去去,芒果能有多凉啊。”
“总归得用水啊。”
“水也是热的啊。”
远处两口子还在你一言我一语争着切芒果,章醒已经拿过了茶几上的镜子,照着镜子把自己收拾得特体面,等远处两人确定好谁进厨房后才开口。
“妈,爸,不是陈哥,是我另一个好朋友,我们上次从B市回来就是好朋友了。”
章醒不是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人,只靠自己和权瑞恩成功交上朋友后就恨不能昭告天下了,章父章母还是第一波知道这事的呢。
听见章醒开口,两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原地呆站片刻后,章母突然把胳膊从章父手里抽出来,抹了抹服帖的鬓角。
“老公你看我发型怎么样?”
章父虎目一凝:“好看。”
“穿着呢,得不得体?”
“得体。”
“那我这身行头见未来儿媳……儿子,还算周全吧。”
“周全。”
“噗——咳咳咳周全什么?”
沙发边章醒本因为马上就要见到权瑞恩不停喝水放松,留着耳朵轻飘飘地听进他妈说的话险些呛死,尽管声音还是一板一眼的,但是尾音因为过于惊异不自觉地上翘,一张脸更是半咳半憋噎了个通红。
章醒看着远处纷纷对他投以问候目光的父母,声音都嘶哑起来:“你们要认瑞恩当干儿子吗?”
他问得很认真,远处的父母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最后一对视,说:“这还是得看你们两个的意愿啊,只要你们幸福,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我们都能接受。”
章醒看向父母的目光中掺杂进了一丝玄幻——他有些搞不懂父母的想法,为什么自己现在只是交了个朋友,就被扯到了亲情和爱情上。
他并不想让事情变得过于复杂,喜欢一个人就和他在一起,讨厌一个人就和他分开,背道而驰,不相往来。
他一手捂在胸口上,一手掩住嘴巴,声音倒是清明:“我和瑞恩是好朋友,我们的关系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你们不用担心。”
孩子都这么说了,父母尊重他的意愿,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欲言又止。
他们的儿子自小就是个冷性子,不喜和外界交流,小时候也带他看过各种医生,但结果无外乎就是天生如此,不必担忧。
章醒小时候妈妈常常因为他独来独往的小生活彻夜难眠,采用大人的智慧去帮助小章醒交朋友,但随着小章醒身边来来往往的小朋友增多,章妈妈却发现小章醒本就不多的笑脸更少了。
那个时候她以为儿子是患上了什么世界首例的罕见疾病,但随着孩子越长越大,她也不得不承认章醒就是一个这样的小孩。
他可以顺利自如地和外界交流,但是他不像大多数人一般需要很多朋友,他只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却可以投入百分百热情的小众男孩而已。
大人们自以为的好强加在他身上是负担,大人们所以为的不好反而让他更加轻松。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性格,更有自己的活法。
作为他的父母,只要看着孩子茁壮成长,可以理解社会,可以正常生活就好了啊。
门铃骤然被敲响,章妈妈恍然回神,用手指摸了把发热的眼皮,叫章父去开门。
章醒却已经把腿搬到了地上,撑起了单柺:“我去开门!”
语调因为不加掩饰的喜悦而上扬。
这样情绪外露的章醒平日实在少见,章母暗暗想着,或许现在的男孩子交朋友就是这样吧,见到朋友就双颊发红,眼眸水亮,就是拖着伤腿挪着走也得给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