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章醒面前没控制住情绪哭了一顿,回学校的路上权瑞恩脸上发烫,和章醒后背接触过的双手也是一阵阵酥麻。
他拒绝了章叔叔送他回学校的请求,独自一人游荡在傍晚人烟疏落的街上,低着头刻意顺着砖路缝隙走。
这种重复的动作能很好地让他头脑放松,暂时不去想和章醒有关的事。
只是好景不长,就这样一直走过两趟街,等红灯的时候只能不甘地在斑马线前停下脚步,远处模糊的红色数字有规律地变化着,权瑞恩鞋跟轻磨着地面,不由得又想起来了那个踏实又温暖的怀抱。
章醒啊。
真没想到喜欢一个人会这样难。
如果人能像控制程序一样控制住自己的大脑就好了,那权瑞恩一定不会发癫地要和章醒达成爱情成就,只会老老实实地跟对方称兄道弟当好朋友。
但事实上他只能懊丧地空想了,他对章醒难以割舍,不忍对方被拽进泥泞,只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喜欢嘛,看着对方生活得很好,默默单恋也是喜欢的一种啊。
很多亲密的事情朋友之间也能做啊。
权瑞恩兀自给自己开了数十种心理类药物,过完这个红灯差不多就把自己哄好了,他也走累了,找了个路口开始打车,准备回了宿舍好好休息。
出来一天,权瑞恩的手机电量终于在支付完打车费后告罄,余晖下校园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了橘黄灯光,权瑞恩嘴巴嗫嚅着,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只觉生活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无聊透顶。
“真没意思……”
权瑞恩徒劳地按了两下开关键,确认手机彻底死机后满不在乎地把它丢进了口袋,晃荡着去学校里他们宿舍楼边的操场。
他有意散散心,步伐不疾不徐,围着跑道打转,也不去记走了多少圈,要不是眼睛还时不时眨巴一下简直像是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洋娃娃。
从前的权瑞恩走到哪不得扬起一阵热潮啊,永远都是一张开怀热情的笑脸,大而明亮的眼睛会因为笑容太大而微微眯起,总是呼朋引伴,身边不曾缺过朋友,基本没有独来独往的时候。
苟荧在校操场上看见这个形单影只的男孩儿时都不想把他和“权瑞恩”三个字联系起来。
这失落的模样,和从前简直天差地别。
“权瑞恩!今天去哪了啊,一整天都不见你影子。”
苟荧追过去从后面搂了权瑞恩一下,就是这一下,权瑞恩被吓到原地跳了起来,露出一对红热热,微微肿着的眼皮。
苟荧对他的模样早有准备,看见了却仍被吓了一跳。
“我去,哥们儿这是咋了啊,哭啦?这年头还有能让我们权瑞恩哭的东西?”
苟荧一手挎着权瑞恩肩膀,一手摸纸巾给他擦眼泪,权瑞恩老老实实停下步子,被擦了两下猛吸了一口鼻子。
“……不用。”他往旁边偏头,躲开苟荧的动作,伸起胳膊往眼皮上蹭,水淋淋的泪在紧致的胳膊上抹出一条长痕。
苟荧见他这样吸了下腮帮——还不要呢,这眼泪哗哗的阵仗,就是权瑞恩把短袖脱下来抹泪都能被洇透。
苟荧不由分说把他从跑道扯进了里面的草坪,一股脑地把兜里的纸塞进他手里:“先擦擦,再不接一会儿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还往胳膊上蹭恶不恶心啊。”
他故意抱着胳膊耸肩,做了个恶寒的姿势,被权瑞恩看见了直接一秒破防,把那团白花花的纸一把按在了眼睛上。
要不是有熟人在面前权瑞恩哭不了这么狠,他是个挺要面子的人,笑脸可以被人看见,哭得惨兮兮的狼狈模样不能以除去记忆的任意形式留存在世界上。
“苟荧,你可真烦人,每次我哭就出来……”
一哭起来说话都没个条理,又把苟荧讨厌上了,苟荧见他哭没跟他一般见识:“是是是,哥们儿又成坏人了,要不要再给我封个狗官?”
权瑞恩抹干净脸上的泪正在九十度仰头看天,刚忍过去一阵汹涌的泪意听见苟荧开口直接笑了出来,锤了他一下:“你快别说了成不,你一说话,我又,又想哭了……”
权瑞恩绕圈的功夫天际已经变成了一抹蓝,远方残阳是敦煌飞天的配色,人影都变得黑漆漆的,但权瑞恩还是环顾四周,不见有人关注他们才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你怎么来学校了?”
苟荧摇头晃脑:“晚上有选修课呗。”
总归是担心朋友,见权瑞恩情绪稳定下来,苟荧半是试探地拍拍他肩膀,问:“怎么回事啊,都多久没见你哭过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被他这么一问,权瑞恩涩疼的眼皮又热了,声音都哽了一下,但还是倔强地说:“被风吹的。”
“别跟哥们儿放屁,说真话,有什么难事哥们儿不能跟你分担啊,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苟荧大手一挥,直接拽着权瑞恩往草坪上坐,权瑞恩被他拽了一个踉跄,差点倒他身上,千钧一发之际撑住苟荧肩膀歪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