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瑞恩在他心里拥有越来越沉重,不断加码的分量,可是分量积攒到一个地步,会不会转变成什么……超出“朋友”范围的期盼。
脸上慢慢生出红润的色泽,感到兴奋的同时,却又惧于去面对。
“表哥,先送我回学校吧。”
但是不论怎样,去见瑞恩都要在第一时间。
表哥开车很稳,路上遇到红灯时会停下问几句章醒对现在的学校生活适不适应,毕竟受伤在腿,动物界腿部受伤意味着难逃一死,章醒虽说不到这个地步,但终归不方便。
“可以请人来陪护吗?”
章醒摸摸手边的精致纸盒,是回学校路上买的蛋挞,一份四个模样不一,蛋挞皮酥脆金黄,包裹着里面的水果和奶油。
收回视线,章醒看向前方表哥被座椅遮盖住大半的黑发:“在学校会和朋友同进同出。”
表哥放心地舒一口气:“那就好。那一会儿他要过来接你吗?”
章醒没有立时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没有波澜的声音:“我去找他。”
正值周末,还是平峰期,通向学校的一条路畅通无比,表哥感慨了句好久没走过这么顺畅的路了,把章醒放下车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章醒腿上放着折叠肘拐,感受到烧到后背的灼热目光,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表哥的身影才松下一口气。
跟人交往真的很累啊,即便是阔别已久的亲表哥,每次开口说话前都焦虑紧张无所适从,不过看表哥的模样,似乎比起自己有过之无不及。
可表哥却能很好地规划自己的生活,工作上也是有模有样,每次过年团聚时都是作为小辈里的模范被称赞。
去权瑞恩宿舍楼下的一路,章醒不住琢磨,遥想自己以后成为待人接物面面俱到,舌灿莲花开朗又热情的人,这样他和瑞恩在一起后就不用专挑安静无人声的环境了。
权瑞恩接到章醒消息下楼的时候一路风风火火,早上章醒发信息问他在哪里,他想过章醒会来学校找他,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开轮椅到宿舍楼下。
虽说学校路面平坦,开轮椅比走路要舒服,但外面太阳多毒辣,一整栋宿舍楼都不见多少外出的人。
权瑞恩一路溜下楼,看见阴影里端坐着的章醒忍不住叫了一声,章醒面无表情时冷着一张脸,看见权瑞恩倒是笑开了花。
尽管在他脸上呈现的笑总是无端带着几分挑逗意味,给权瑞恩燥得小脸通红,趿着鞋挪到章醒身边。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我好去接你。”
章醒摇摇头:“今天太热了。”
权瑞恩当然知道今天热,看见章醒都穿上了平日不是很喜欢的浅色系衣服,脸上被晒得水红,隐隐泛起水光。
权瑞恩从睡衣口袋摸出卫生纸,看见章醒被腿上的肘拐和蛋糕盒占住手,上前一步帮他擦汗:“我正好想吃校外那家麻辣烫呢,派送过来面都坨了,还不如顶着太阳出去吃,顺路接你回来。”
章醒额发总是维持在一个固定的长度,轻轻用指尖拨开漆黑的发,纸巾贴在额头上,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断传递到纸巾的热度。
权瑞恩指尖都被灼得厉害。
脑中放空的几秒,手下的章醒仰起脸来,脸上带有几分邀功的味道:“这个也买了。”
他移开堆叠在蛋糕盒边的毯巾,露出一角压在大腿上的塑料壳,要是章醒可以暂时成为一只呆呆的小狗,身后的尾巴都要摇飞成螺旋桨了。
权瑞恩感觉心尖被燎了一下,全身都不自在起来,眼睫飞速敛合。
“还有你上次提起过的蛋挞,”章醒垂头摸下盒底,“应该没有冷掉。”
权瑞恩从他手里接过一轻一重,连带着自己也头轻脚重起来,睡衣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竟让他燥热得紧,胸腔起伏剧烈起来。
口袋里条状的硬物隔着布料紧紧贴在腿上,权瑞恩蓦地把手里的东西腾到一只手上,掏出来那条连编了两天,拆解过不知多少次,再请寺庙师傅加持后“祈愿平安”的金刚结红绳。
声音有些抖,说:“送给你,可以保平安的。”
章醒眼睛定了定,黑白分明的眸子专注看人的时候有种黑洞般缴纳一切的魔力,让权瑞恩有种被看穿脑中想法的恐惧。
胳膊上生出一层小疙瘩,指尖缩了缩。
章醒眨眨眼,面上笑容越来越大,伸手去拿,手指已经捏上绳结,又斜斜抬头看权瑞恩,重复询问:“给我的?”
权瑞恩嗓子里含糊地说是,不敢看他,偏头去看章醒的肩膀,时不时跟他耳尖上闪烁的耳钉打个照面。
此地无银三百两解释一句:“送给你和苟荧一人一条。”
他看到章醒的肩膀僵了一下。
章醒不习惯隐藏,接过手链戴到手腕,声音却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