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瑞恩笑了,觉得章醒的几个问题很有意思:“对方就是像我喜欢章醒一样喜欢我也不行啊,爱情这种事要是只看别人对你付出的多少从而做出回应,这不就是道德绑架了吗。”
章醒彻底不说话了。
权瑞恩:“喂,章醒,现在在做什么,最近我没什么事,可以去找你玩啊。”
章醒的声音忽然变远,可能是被叫走了:“瑞恩,稍后再说好吗?”
正好权禧阳来叫吃饭,权瑞恩边扬声应着,当下没有听出章醒话中的异样:“好,那等有时间再聊。”
“……嗯。”
挂断电话,章醒把自己整个人蒙进了被子里。
他惯是喜欢盖蓬松柔软的厚被子,卧室空调温度调到很低,满屋冷气,却压不下从脖颈一路向下蔓延的热意。
“醒醒,你要学炒黑松露蛋炒饭是不是,东西爸爸给你放好了,你洗洗手过来准备吧。”
章醒在被子里滚了一圈,伸手去按床头按钮,下一瞬闷闷的声音被放大:“我等下再去。”
其实已经没心思再去学炒饭,毕竟现在他连B市都不用去了,不去见瑞恩,学炒饭做什么。他自暴自弃地想。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瑞恩的声音,刚刚他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喜欢瑞恩,所以把瑞恩放在首位,我一点都不委屈,我很情愿。
只是话没出口便被打断,直来直去的性子也瞬息之间变得迂回婉转起来。
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拐弯抹角去问瑞恩对待感情的想法,问完自己却难受得脸红心跳,身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在床上磨蹭好久,脸上温度恢复得差不多,但脖颈依旧烧红一片,刚出门就被发现。
章父指指自己的脖子,问:“哭了?”
章醒点点头,沉默,不想和他说话。他还在怪上次瑞恩送别他们时章父多嘴问出的问题。
虽然回程车上他跟爸爸说了“瑞恩对你的问题很犯难,你下次不要问了。”,章爸也表示“行,儿子,下次爸爸注意。”,但人一旦伤心起来理智就会突降,章醒没控制住对老爸的怪罪。
炒饭时沉默接受老爸指点,虽然有问有答,但情绪不对。
如此情况在三人坐上餐桌,老妈问起章醒打算什么时候去B市找同学才稍稍好转。
章醒语气低落:“瑞恩说我去B市做志愿者不太方便,他可以过来找我玩。”
老妈嗯嗯点头,告诉他:“瑞恩这是关心你在乎你呢,去B市是不方便,你们在A市玩玩也可以啊。”
“可是让瑞恩来A市也不方便啊,那么远的路,他坐高铁都要两个小时。”
急急说完,饭桌上一时无声,抬头去看,只见爸妈对视一眼,爸爸默默垂头吃炒饭,妈妈则是轻咳一声,说:“醒醒啊,你们就是互相之间太过关心,两个人要是互相喜欢,多远的路都不是问题,你爸当年性子闷,直来直给,手头也不宽裕,还不是坐一天半的火车硬座去学校看我嘛。”
一边老爸赞同点头,章醒也随之开口:“一天半的火车我可以尝试。”
“但瑞恩不行。”
章母听见这话险些给儿子磕倒,她的本意不是这样,她的本意分明是想告诉儿子你们互相喜欢所以去见对方距离不是问题,瑞恩和你一样,为了见到喜欢的人都不会觉得一天半的火车硬座辛苦,所以你们应该相信彼此,相爱不是要比苦,而是要平和从容地接受对方给你的爱。
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把对方托举到天上去和月亮星星媲美,让爱人吃苦就是三个字——做、不、到!
但不是所有的“吃苦”都意味着被压垮脊梁喘不过气,有些甜正是被层层苦味包裹。
章母看一眼若有所思的儿子,脑中的长篇大论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小孩子别别扭扭谈恋爱也怪有意思的,争抢着“吃苦”可能也很有趣吧。
于是乎,饭桌上被指点迷津的章醒在自己执拗想法的大路上一路狂奔,风驰电掣之后更加醒悟了一个念头——决不能让瑞恩体验坐一天半火车硬座的痛苦!但是他可以尝试……
思来想去,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更应该握紧手里的就是足够的资金了。
当天夜里,章醒接下一个商稿,之后几天衣服也不搭了,购物平台也不逛了,季卡都没及时续上。
半个月后稿件被确定,当天夜里十二点尾金被打到卡上,章醒用其中大头给自己和权瑞恩定制了纯金生肖摆件,兴冲冲给权瑞恩发过一条语音。
权瑞恩几乎是秒回,也是一条语音,但背景音过于混乱,章醒拧着眉头听了半天,只听到一句——章醒,好想你啊!
章醒慢吞吞眨眼,听到这句话本该高兴,可是瑞恩那边欢声笑语,和自己这边冷冷清清的似是两个世界。
瑞恩对谁都热情有礼,不会拘泥困囿在他身边,他也舍不得。
可是,为什么尽管这么想,心里还是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