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风和日丽,苟荧同陈润来楼下接他们,四个人开两辆车,车后箱里装填满各种食物饮品,苟荧清点过一番,嘿嘿笑着说没问题。
这是他期待很久的野餐计划,被难缠的天气和意外活动阻碍好久,今天才有机会落实。
权瑞恩也扯起嘴角笑笑,眸中光点时隐时现。
“ok啦,万事俱备,现在就只差前往目的地!章醒,陈润,路上还要辛苦你们啦。”
“不过到了地方,安营扎寨准备午餐就交给我和瑞恩吧。”
权瑞恩跟着章醒上车,系好安全带,一只胳膊伸过来,把背包放到他腿上,里面东西摩擦,是塑料纸包装。
“早餐你吃得很少,我带了一些零食。”
“哦。”
随着车子启动,两人选择缄口不言。
车内气氛倒也不沉郁尴尬,就像之前一同度过的许多个日日夜夜,稀松平常。
露营基地在近郊,可明火,可过夜,唯一一点不足是路线较为曲折。权瑞恩开始还能看到苟荧他们的车尾巴,几次转弯后便不知其踪。
权瑞恩试图坐直身体望向更远处。
“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身边没有老师傅我还不能上高速。”
权瑞恩转头去看,见到章醒脸上是熟悉的温和笑意,唇角不由自主抽动两下,他也下意识展现出最自如的姿态。
“章醒今年才十九岁呢。”
“是,和瑞恩只差一岁。”
距上次章醒连名带姓称呼他只过半天,如今听到亲密的两字称呼,权瑞恩摸摸鼻子,昨晚的记忆又耀武扬威地出来捣乱。
章醒喜欢他,他也喜欢章醒,却别别扭扭地不肯靠近对方,直到昨晚冲动之下一长串话冲破齿关,他们才被高高架起,不得已直视当前处境。
窗外街影飞驰而过,权瑞恩心不在焉,忽然问:“之前你谈过恋爱吗?”
章醒这样的容貌初高中阶段有不被发现的风险吗?权瑞恩想这不可能。
没想到章醒竟然认认真真跟他说:“没有。”
权瑞恩脸上的惊异不加掩饰,对章醒看了又看,很不信服:“真的假的?”
“真的,”章醒跟他解释,“我初高中在市重点读,同学都非常聪明刻苦。我成绩上不拔尖,又整天戴口罩不说话,所以一直没有交到朋友。”
权瑞恩脑中不由浮现出章醒沉默寡言,形单影只的场景,这样的生活对他而言难过,但章醒对此的感受他不敢妄下结论。
只问:“没有人找你说话吗?”
“有,但不多。而且我更喜欢一个人往来。”
权瑞恩松心了,猜测章醒的喜好果然不能用普通人做为比较模板。
“那你的初高中生活过得很好了?”
章醒笑笑不说话。
深秋时节温度偏低,路侧行道树的叶片已落下大半,要秃不秃的样子十分可怜,让权瑞恩想到高中时的数学老师,明明脑袋顶光得能当灯泡使,却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喷两斤发胶,用黑发横盖住头顶。
权瑞恩最调皮的那几年跟上他,一次去办公室问题,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头发这么少,跟操的时候还能老老实实贴在脑门上,这简直违反重力学啊。
权瑞恩趁他在讲题,不着痕迹往前站,背着手轻轻往下吹气。
一次两次不管用,第三次的时候一层黑发翘起来个小边。这比数学卷做到满分还有成就感,权瑞恩喜上眉梢,再发力,低头半天的老师却抬起来头。
权瑞恩当天就被叫了家长,理由是学习态度不端正。
章醒听完闷笑半天,才说:“瑞恩胆子太大了。”
权瑞恩嘶声,摸摸头发:“我也没想到会直接叫家长,回去我被权女士好一顿说,零花钱直接断了半个月。”
“后来是怎么哄好的?”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好好跟老师道歉咯,上课也得夹紧尾巴,端正态度,我那一学期的数学成绩都扶摇直上。”
章醒听权瑞恩说完才继续:“我是问权阿姨。”
权瑞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满头问号:“权女士?问我妈干嘛?其实当时也没怎么,就是给权女士捶背敲腿卖卖惨啊,权女士还是很心疼我的,虽然没有零花钱,但我想要的差不多都满足了。”
“对了章醒,你问我妈干嘛啊?”
权瑞恩狐疑看他,他不觉得章醒是随口一问。
就见章醒手臂活动,给车挂上空档,紧随着转头看他,声音自然:“如果再和瑞恩回家时我的身份有了变化,那当然要先考虑叔叔阿姨妹妹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