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淇的异能是读心,她能够读懂面前的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正是因为这个异能,三年前她才能这么快的掌握当时人心惶惶的局面。
不过如果对面也是异能者,并且精神抵抗力比较强的话,那读心的结果就不一定能够准确,可能就只有大概的是或否的模糊概念,甚至什么也读不出来,模糊一片。
“别拿这套对付我。”
还没异能的时候陈淇就爱看些心理书,还总拿他和沈莉几个同学练手,怪烦的。
徐望直接转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避开陈淇的视线。
“不管我动没动手,这结果不都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隔着玻璃窗的反射,徐望看向身后的陈淇,“该不会,你真以为我有那么神通广大,弄出了连沈莉都没有办法检测出的药剂?不会还要怀疑我当时真的下药控制了高层吧?”
见身后没人说话,徐望转身回头看向陈淇:“昨天早上陈琰在我的身上放了定位器,我去了第6区的事情,他知道了。”
“你怎么会让他给放了定位器?不对,重点是,他为什么要给你放定位器?”陈淇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呗,谁能想到会被自己侄子放定位器。”徐望摊了摊手,一副无奈模样,“至于他为什么要放,无非是不信任我,这一点,你们姑侄俩不都一样吗?”
沉默,又是沉默。
每当话题触及到三年前那个意外,他们之间总归是不可调和的,这是一道坎,他们都没有办法迈过去,或许直到真相大白那一天,信任才能真正回归。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你对他之后是什么安排?”陈淇换了一个话题。
“他这么有想法,我哪敢随便给他安排啊。”徐望的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终于清静了下来,徐望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两天压根就没有睡一个好觉,此时事情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也终于是可以放下心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的,又是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
陈淇的眼睛。
雪白的病房里,他被包扎成个木乃伊似的,浑身都疼得不行。
那是他刚被飞行器捡了半条命回来,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总之一睁开眼就看到的是这双眼睛。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哥他们呢?说话啊?!”
旁边越发嘈杂了起来,好像是越来越多的人进了病房,有医生护士,也有其他的一些联邦高层。
脑子是一片混沌,剧痛一直侵袭着他全身各处,他没有办法思考,嘴里只是喃喃——
“死了。”
“都死了……”
他不知道植物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但好像此时又有点懂了,他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模糊动静,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反馈,除了喃喃的那一句——都死了。
有医生护士在对他进行检查,有许多高层在对他进行质问,尤其是在听到他说都死了之后,甚至爆发出了强烈的争吵和混乱。
然后他又昏死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双眼睛,这一次屋里倒是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争吵,只有他们两个。
瞳孔里面熊熊燃烧,是读心异能在发作。
“都死了。”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看到那双眸子由担忧变成审视,最后变成了……怀疑。
不信任的种子由此种下并生根发芽。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但是他能够听到外面的人在争论,也始终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这怎么可能,他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就算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意外,要保的话也肯定是保队长啊?他回来算是个什么道理?”
“他怕不是哪里的奸细,说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其实就是他设局坑害了他们小队的人,现在继承人没了,老统帅也昏迷不醒,这下联邦怕是要乱啊。”
“我记得,以前他爸妈就是因为出任务的时候统帅远程坐镇指挥失误没的,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在军校一个人打拼,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是…报复?”
“必须要严加审问,严加看管,绝对不能再放任他做出危害咱们联邦的事情!”
外面那些话语嘈嘈杂杂,最后的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谢强熊谢叔叔,老统帅陈叔叔的好朋友,那个总是一副笑意盈盈,温文尔雅的长辈,原来也能为了联邦面红耳赤争论成这副模样啊。
你一言他一语,七嘴八舌的,都在提出对他的宣判和处置。
而他就这么躺在病床上,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似的,却也只是茫然,而绞尽脑汁去回忆,导致头时不时阵阵发痛。
比头更痛的,是心。
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都死了吗?他们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他为什么都忘了?
“还要怎么审问?”陈淇嘶哑的声音隐约传入病房,“用我的异能还不足够吗?”
又是头疼欲裂,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作用了异能的后遗症。
终于一阵疼痛过去之后,他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刚巧门口的陈淇也回过头来。
两人对视上。
“徐望是我多年的同学,也是我哥的好队友,并且我刚刚也用异能对他进行了审讯,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是奸细,我们不能因为面对未知的敌人就自乱阵脚。”
“对了,有个好消息,似乎之前忘记通知大家了,徐望是我的未婚夫,之前我父亲和我哥也都知道。”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由我担任统帅一职,我和徐望一起,我们会治理好联邦,也会查清楚这次事件的真相。”
门外似乎安静了下来。
随后是门敲响的声音。
徐望身体一个颤抖,猛地从这个梦境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