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像是马上要下雨。
不知是这阴沉的天气还是现场这折损多名军校学生的悲痛氛围,陈琰觉得有点呼吸不通畅,心里闷闷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抬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时,刚巧看见徐望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心里又是一紧。
可以不相信,但不能敌视……
这到底什么意思?所以姑姑是在维护徐望吗?
“发什么愣呢?去做检查。”徐望拍了一下站在路边发愣的陈琰。
这时候三两滴雨开始从天上滴落了下来,刚巧滴在了徐望的鼻梁上,又顺着那优越的鼻梁线条滑落了下来,没进土里消失不见,只在鼻梁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水痕。
徐望抬头看了一眼天。
“变天了……”
等扭头再看旁边的陈琰时,对方还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刚刚还捂在心口位置的时候,此时鬼使神差的抬了起来,朝着徐望鼻梁的位置。
但还没有来得及碰上,就被一道不容拒绝的大力钳制住了手腕。
“干什么?”徐望皱眉。
“雨……”陈琰想要用手示意一下鼻梁的位置有水,就想指指自己的鼻梁,但是这时候手还被钳制着动弹不得,只得是努了努鼻子。
徐望一把甩开他的手,抬手用手背在自己鼻梁的位置蹭了一下,刚刚他也感觉到了那一滴雨水,但就算不擦这一下,估计过不了几秒十几秒的,这鼻梁上残余的这丁点水分也该干掉了。
“待会儿做完检查,去看下心理医生吧,你们幸存下来的这群孩子都要进行心理疏导。”
徐望转身上了旁边的车,侧了下头,示意人赶紧上副驾。
从演练场变成修罗场,有些学生,尤其是被迫杀了已经被精神控制的同窗的学生,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甚至有的濒临崩溃,因此做心理疏导非常有必要。
做检查的地方就在军校医院,走路过去稍微有些远,开车的话三四分钟。
闻言,陈琰也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安静地坐上了车。
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心理医生做什么心理疏导。
他只觉得,比这更残酷的事情这世上肯定还有很多,残酷到连强大如徐望都会有PTSD。
所以如果这一点事情都扛不过去的话,那他以后又如何进特战队,又如何去站在徐望身边亲眼盯着徐望呢?
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但徐望能感受到旁边有一道视线偷偷落在自己身上。
三四分钟的车程,似乎拉得比原有的时间更长一些。
车开了多久,这道视线就盯了他多久。久到徐望都有点怀疑陈琰是不是被精神控制了,毕竟这小子以前向来是对他避之不及,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那种。
车刚一停下,那微侧的头顿时就微不可察的又转回去,等他扭头去看副驾时,副驾上那人显然是一副正襟危坐看着前面车窗的模样。
“你总看着我做什么?”徐望向来不喜欢兜圈子那一套,于是直接问出口。
“你在禁区里… PTSD的事情我帮你瞒着了,没有告诉姑姑。”
徐望轻笑了一声:“怎么?就拿这事还想威胁我,还是想卖我个人情?那你算盘可打错了。”
“不是……”
陈琰又有点无奈又有点生气,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徐望为什么要把他往那种不做好的方面去想呢?不过转头一想,他这三年来又何尝不是一直都把徐望放在一个不好的位置上。
“我是想说,有病就治,该看心理医生的不是我,而是你。”飞快说完这话,陈琰也有些没好气的,下了车,甩上了车门。
看着陈琰走进医院的背影,徐望坐在车里没有立即下来,而是点了根烟。
他确实没有想到陈琰会把那个情况给瞒着,这倒是让他省了些敷衍解释的功夫。
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陈琰的态度。
这小子是没那么讨厌他了?还是又再打什么新鲜算盘?
徐望把烟摁灭,又站在车外吹了一两分钟的风,还夹杂着细微的雨丝和风一起刮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