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到如今,一件藏了很久的事情,他觉得再不说出来就要没机会了。
“上将,我跟了您这么几年,您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我的心意吗?”
“我喜欢您啊……”
听到这话,徐望微微瞪大了眼。
看徐望这反应,盛望宇认命般叹了口气:“您果然没发觉。”
“……为什么会…喜欢我?”徐望的语气有着几分不可置信,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喜欢的点。
“您应该说,为什么会不喜欢您。”
“在您身上,我找不到不喜欢您的理由。”
盛望宇看着徐望的眸子里是满溢着的爱慕和不舍,从前一直好好藏起来的情绪,第一次展露,便也是最后一次。
“……谢谢,保重。”沉默了几秒钟后,徐望只是拍了拍盛望宇的肩膀。他无法回应盛望宇这份感情,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盛望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也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徐望躺在病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是他太迟钝了吗?对于感情方面的事情。
他想起来,当时在军校门口,他下的命令是让盛望宇保护陈琰,但是当时盛望宇却是保护的他。
当已知一个结果,那些以前没有被注意到的细枝末节似乎就渐渐串联了起来,通向了这个结果。
他的目光渐渐往下,看向那面墙,仿佛透过这面墙看到了隔壁病房的某个人影。
那陈琰呢?
……
手术进行了一整天。
徐望的心脏移植到了陈琰体内,而徐望空缺的心脏,则被一颗人造心脏给填满。
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病房里的时候,徐望感受到胸腔内陌生的跳动,而每跳一下,身体就由心脏至四肢百骸传导着一下疼痛。
果然如所预料的那般,他的身体无法适应人造心脏。
他马上就会死去。
他挣扎着起身,拔掉了身上的所有设备,忍受着每一下的剧痛。
听到这边的动静,病房门很快被打开,陈淇走了进来。
“我再去看看他。”徐望的声音都几乎是气音。
陈淇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哽咽,道别的话昨天已经说过了,今天不必再重复。
她扶好徐望,抓紧时间,将人带到了隔壁病房,带到陈琰床前。
徐望这样一个向来能忍疼的人,现在都听到他忍不住地抽气。
等徐望在床边椅子坐好之后,陈淇捂着脸挡住即将决堤的眼泪,赶紧退出病房,将时间留给徐望,关上门时,手心已然湿润。
病房里,徐望看着陈琰,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不知是想说的话太多,而不知从哪句说起,还是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眶也有些红了,雾蒙蒙的,只是不像陈淇那般,他始终没真的落下眼泪。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颤抖着捂住心脏,每一下呼吸都变得越发艰难。
心脏好疼。
明明都不是自己的心脏,只是一个人造心脏,可是却怎么感觉这么疼,浑身都在疼。
“陈琰……”
徐望的声音轻到几乎要听不见。
病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还没有苏醒,监护仪器上显示心脏正在健康有力地跳动。
徐望的手颤抖着伸向陈琰,轻轻覆在陈琰的胸前。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在陈琰的胸腔内有力跳动,他苍白的脸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
“如果有一天发现我死了,千万,不要来找我……”
话刚说完,徐望闭上了眼,身体朝着地上滑落,椅子翻倒,手中刚才还在感受的温度和跳动,此时化为了虚无……
病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但如果有人看到监护仪器的显示屏,会发现心率突然提高了,然后随着病房内恢复平静,也又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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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花在墓碑前放下,电话震动了起来。
陈淇没理,站起身,深深鞠了三个躬,完成后,她退开两步才拿起手机,电话依旧在震动着。
“陈琰醒了。”电话那头说道。
“我马上过来。”陈淇挂断电话。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盛望宇。
墓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就站着他们两个人。
“你走吧,我再陪陪他。”盛望宇头没回头看她。
陈淇走后,盛望宇半跪在墓碑前,手从上而下的抚摸着这冰冷的墓碑,就像当时在医院里,他从陈琰的病床边抱起的那一具逐渐冰冷的、心脏不再跳动的身体。
只是现在的墓碑还要更加冰冷,冷得沁入骨髓。
不知待了多久,直到也来了一通电话将他唤醒,盛望宇才僵硬着掏出手机。
他接通电话,听见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盛望宇眉头紧锁,目光却始终落在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