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像是被钢铁禁锢住了似的,被牢牢抱住,头也隐隐作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脱离掌控。
要失败了吗?
不,绝不会失败!
徐望掏出了藏在身上的另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陈琰,依旧是心脏的位置。
陈琰皮肉外翻的手掌刚把掰断的匕首扔到一边,便又立刻收回手去承接这第二波的锋利。
只是他的手稍稍慢了一步,在他握住匕首止住动势时,已然感觉到了胸口的刺痛,匕首划破了皮肤,刺进了胸膛。
可是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更加尖锐的疼痛,下一秒,才刺入几毫米的刃尖忽然退出,不仅如此,还飞快的转了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了持匕首之人自己的胸口。
曾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无数的练习,此时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的自我洗脑,是要让自己形成肌肉记忆,不让对方利用自己去伤害陈琰。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明明是瞄准了的枪,却一而再地偏。
这也是为什么,匕首迟迟无法真正刺入。
这也是为什么,在真的即将要给陈琰造成致命伤的时候,反手将会给陈琰造成伤害的自己给来了致命一击,进而杜绝所有可能造成更多伤害的可能。
一滴又一滴血落下来,落在陈琰的下巴,又流到脖颈,还温热着,甚至还有那么几滴淅淅沥沥落入了唇边,带着腥味。
陈琰的瞳孔中倒映着眼前的画面。
徐望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他眼睁睁看着徐望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而松开之后,那匕首依旧牢牢地插在他心口。
他感到脸上挨了一拳。
“我让你还手……”
徐望的语气依旧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就像是以前对待不听从命令的他。
只是因为此时这难以忽视的心口的致命伤,相比刚才瞬间多了几分虚弱,连这一拳也只是打了他的脸朝旁边歪了一下而已。
“卓文,肖越江,仲骏……”
陈琰听到徐望念了这几个名字,但他根本顾不上,在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徐望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往旁边倒去。
他立刻搂住徐望,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可看到徐望心口殷红的一片,看到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陈琰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顿时慌了神,像是天塌了一般急剧震颤。
“医生!去医院!”陈琰吼道,语气撕心裂肺到更远处的鸟儿都被惊扰到飞出了树林。
徐望微微抬起手,瘦削的手颤抖着伸向陈琰的脸,看着陈琰的目光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每说一句话,却有更多的血从嘴里溢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马上去医院!”
“徐望!”
陈琰主动握住徐望的手,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徐望的手会这么冰冷,可现在握手里却像是冰一样。
他握着徐望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手心手背都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着。
另一只手不断试图擦去徐望嘴角溢出的血,像是这样就能够否认其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的事实。
已经听到了直升机的动静,救护团队已然到达。
陈琰一把抱起徐望,循着直升机的声音看了一眼,立即朝着那个方向破风般跑去,即便手里抱着一个人,也丝毫不影响他迅猛的动作,直到跑到能够停机的空地。
他一路将人抱上了直升机,就在刚将人放下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徐望闭上了眼,看着他的手无力般的垂在了身侧。
“徐望……”
他轻声喊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围上来在急救。
还有个医护人员上前来查看他胸口的伤口,陈琰一把推开,指着徐望的方向。
“看我做什么?看他!救他啊!!”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都几乎要盖不住陈琰此时的歇斯底里。
那人赶忙去到徐望那一边,鲜血染红了直升机的地面,也染红了医护人员的衣服。
可是担架上躺着的人依旧没有动静,胸口也没有起伏,似乎是连呼吸都没了。
陈琰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朝徐望伸出手。
他握住徐望的手,还是冰冷,甚至比刚刚还更要冰冷。
下一秒,陈琰失力般倒在了地上,像是自己已经苦苦支撑了许久,可终究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直到失去意识,他的手也依旧紧紧握着徐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