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琰总觉得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心脏空了一块。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头,但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是一个握着什么的样子,甚至都有点像是抽筋一般的痉挛造型。
他好像忘了什么,是因为脑震荡的缘故吗?
“好好休息,再睡会儿吧。”
医生的话像有魔力一般,他躺回床上,刚闭上眼就陷入了沉睡。
…
此时的联邦大楼,一片火海。
联邦大楼号称是整个联邦最为稳固的建筑结构,但此时也在爆炸声中剧烈震颤。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陈淇踹开扭曲的金属门,硝烟灌入肺腔,呛得她眼前发黑。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以联邦大楼为圆心,四处都是零零星星的火海。
陈淇的精神力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即将用到极限。
那群反叛者并不全是异能者,但是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在对抗下,联邦这头没能占到上风。
但这本来就是她的计划。
只要陈琰和父亲那边能够存活下来,那就不用担心联邦会覆灭。
至于她,她的异能在和平年代还算得上有些作用,但是在战乱年代,显然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制胜作用,所以即便少了她也无所谓。
好在,胜利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在那不愿看见的一对一的对决中,无人丧命,更有意外之喜是父亲恢复了意识。
虽然现在双双都陷入了昏迷,但是她相信,他们会醒来。
至于她,辛辛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她也真的累了。
手里最后一颗子弹也被用尽,精神力也已经即将到极限。
她被谢强熊手下的人逼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特制的电磁镣铐锁住了她的手腕,一旦使用异能,便会被电击,暗红的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滴落,可陈淇的眼神却依旧带着不屈,不言的嘴角紧紧闭合,是在咬着牙,像是蓄力准备着最后的一击。
联邦大楼最高层的天台上,风一阵阵刮过,陈淇被人一路推搡着带过去。
她看到谢强熊站在停机坪中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联邦大楼附近的这整片区域,就好像这是属于他的天下。
他的脚边是一只空了的异能注射剂。
“陈淇,你知道吗,如果没有天降异能,如果没有那场异变,我才是那个即将登上权力最高位的人!”谢强熊大张着双手,原本一直杵着的拐杖被抛落在地,他本身腿并没有问题,这华美的拐杖本就只是一个象征着权势的装饰物。
谢强熊迎着风走了两步,像是在拥抱自己的世界,但他所拥抱的只有楼顶的风声猎猎。
说到这,谢强熊短暂的陷入了回忆中。
分明只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但仿佛却过去了一辈子。
“凭什么,凭什么异能没有眷顾我,我什么异能都没有获得,而偏偏你们姓陈的这么强,牢牢把控着的联邦统帅的位置,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你们真是自私!以为用拳头说话就能够让所有人信服吗?不,不存在的,只要有差异就会有对立,非异能者和异能者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你以为是因为我在背后搞动作吗?不,我只是推波助澜,强化这种冲突。”
陈淇始终冷眼看着,她看着谢强熊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输家在说着最后的谢幕台词。
可面前这个人,是她曾经最为信赖的叔伯之一。
眼眶不知是被这干燥的风给吹得有些发红,还是别的原因,陈淇垂下眼眸,缓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神又变回了绝不妥协的敌对。
“谢叔叔,收手吧。”陈淇最后还是没忍住,劝了他一句,虽然她知道谢强熊肯定不会答应。
“收手?!”谢强熊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历史书上写的是成王败寇,你以为我输了吗?不,现在我手里有你这个人质,即便他们还活着,尚有一战之力,若他们不想你死,便要乖乖听我的。”
陈淇无声叹了口气,她看着遥远的天际,似乎已经看到了飞速朝这边驶来的战斗机。
她被拉扯着,拽到了顶楼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推,就会从这高楼上狠狠坠下,这个高度落下去,怕是直接成了一团烂泥。
但陈淇一点没露出害怕神情。
谢强熊自然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样,拿着手里的联络器立刻下达命令,瞄准来驰援的战机。
又是一阵火光,自天际一直蔓延到联邦大楼,有几辆战机被击落,也有战机的炮弹已然瞄准到了联邦的天台。
暂歇的战火,又开始了。
…
地面飞速行驶的车上,徐望将视线从联邦大楼顶部的画面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眼和陈琰紧紧握着的手,心里一边默念着,同时也喊出了陈琰的名字。
距离联邦大楼还有最后的两分钟,如果这个时间内陈琰没有醒来,他也会立刻离开,投身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