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熙一顿输出,没一会儿就将抓着阮淮昱的手放下,转即抬起左手轻轻抚摸阮淮昱的脸颊,短暂的停顿林泠熙就收回手。
她并不想给阮淮昱施加压力,没耽误时间,赶进度地说:“阮淮昱我们回家,现在不早了,等会儿要没车了。”
林泠熙说完就继续往前走着,今天放学都是什么事,时间耽误好久,放在之前早就快到家,她无奈地想着,默默抱怨今天的意外。她眼睛不停打颤,时不时打着哈欠,昨天没有睡够,在学校也不能说睡就睡,现在极度困乏,恨不得此刻就倒地睡觉。
她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轻浮,真就想这么说过去,抵抗着困意不断洗脑再坚持一会儿到家就可以睡觉。
阮淮昱回过神,消化完林泠熙方才说出的话,看着林泠熙走得七扭八歪的背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泠熙身边,柔声说:“我信。”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照单全收。
林泠熙虽然很迷糊,但也知道阮淮昱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笑着打趣着:“阮淮昱最乖啦。”
阮淮昱继续问:“林泠熙,你很困吗?”
由于阮淮昱刚刚冲过来对她说话,林泠熙下意识停下脚步倾听并回答,回答完紧接着还有问题林泠熙也没因困意达到顶峰而冲阮淮昱发火,而是顺着他的话:“嗯,昨天睡得晚,今天又没咋补觉。”
“阮淮昱,我好困,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林泠熙困得不行,又不想让阮淮昱带着情绪过夜,只好说着缓兵之计,“我刚把我所能想到的你所在意的点都主动说出来了,要是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能不能明天再问我,我明天再回答。”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我们走吧。”林泠熙丝毫没给阮淮昱说话的空隙,紧接着就继续说着,使阮淮昱没有发飙的机会。
话完,林泠熙打起精神冲阮淮昱笑着,短暂的笑容过后是林泠熙自顾自继续往前走的背影。
没走几步的林泠熙又被身后追上来的阮淮昱拦住去路,林泠熙只好作罢,只好等待着阮淮昱的后文。
等待的途中,林泠熙不禁自我催眠地想阮淮昱最好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对她说,不然还没情面地拦住她,她真要暴走。
在林泠熙静静等待又透露着奇异的神情中,阮淮昱开口:“林泠熙我背你吧,你在我背上睡觉。”
阮淮昱口出狂言,林泠熙面上的困意被一阵惊讶覆盖,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生怕是自己听错,想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阮淮昱别开玩笑。”
在林泠熙说完后,阮淮昱急忙否认林泠熙错误认知,语气爽朗坚定:“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林泠熙你就让我背你吧。”阮淮昱也不像往常那样羞涩,反而很是自然地重复着刚才所说的话。
林泠熙本就是矜持的人,刚刚拐弯抹角的拒绝,不过是觉得没必要麻烦阮淮昱,可见阮淮昱难得的主动,她也很是愿意贴近阮淮昱,她提前向阮淮昱打好招呼:“那你可能会有点辛苦,我这人一旦睡着了,就很难被人叫醒。”
“阮淮昱你既然坚持要背我,你可得负责到底,绝不要半途而废。”林泠熙闲得自在,困意早就被阮淮昱拉扯间磨灭,不过她还是很享受阮淮昱照顾她的过程,没再拒绝对阮淮昱提醒,语调说不上的轻快。
阮淮昱没有说话,只是自觉得单膝跪在地面上,等待着林泠熙上来。
林泠熙眼睁睁看着阮淮昱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灿烂,没有急着上去,反而将自己的书包规整地背在身上,走近几步把阮淮昱背上的书包脱下来,用自己左手提着,随后才缓缓地双手环住阮淮昱脖子,身体也轻趴在阮淮昱背上。
说着:“书包在背上硌得不舒服,我拿吧。”
阮淮昱下意识就同意,惯性地认为林泠熙说的是她会被硌得难受,想着他把书包拿着就这么做了,却被林泠熙拒绝。
被拒绝阮淮昱也没有再强求,他双手抓着林泠熙来的膝盖弯曲处,缓缓直起身子往前走着。
也是,林泠熙始终就没有在那句话里加上人称,只说着会被硌着的事实,阮淮昱也没有意识到这点。
背上的林泠熙想着她的重量加上去,阮淮昱书包有能硌着的东西可能会让他不舒适,于是就自顾自拿着。
阮淮昱衣服上还残留着属于夏季浮躁闷热的温度,他感受着双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不自禁地嘴角挂上一抹浅淡的笑意。
慢慢地林泠熙逐渐也有了困意,侧着脸贴在阮淮昱背上睡去,只是拿着阮淮昱书包的手没有因睡着有一刻间的松懈。
街道上,由于今天耽搁太久已经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呼啸而过,来到红绿灯对面是恰好变为绿灯,阮淮昱也顺势没有停息直直穿过,再有一段路程就要到站点。
此时所处的地方是个很古旧的街道,不宽敞很是狭窄,有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昏黄的路灯照耀在两人身上,微风呼啸而过,阮淮昱慎重缓慢地前行着,生怕吵醒林泠熙。
两人距离上一个路灯越来越远,站在路灯下看着两人朝着前方行走,前方没有路灯照亮,是昏暗一片的景象,看着颇有些恐怖氛围,可打眼看见林泠熙和阮淮昱的此时的状态,是道不尽的惹人羡慕,看着这番场景不少留有遗憾的都忍不住发牢骚。
一直在林泠熙和阮淮昱身后,不近不远的人,没有选择继续跟随,而是停留在这最后一个昏黄路灯下,感受着光束照耀下来的感触,一时间又像是回忆起什么,满是遗憾不甘的扯扯唇角,心底里道不尽的酸涩,却也只能看着,无济于事。
眼睛呈现的是林泠熙心甘情愿被一个少年背着的模样,他们身形进入一片黑暗里,那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彼此。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要看不见她了。
阮淮昱本想着按原计划和往常一样坐公交,不过很快就被否决,林泠熙睡着,他并不想让她醒来。
坐公交背着林泠熙总是不方便的,也会造成不少困扰,不论是对于他和林泠熙,还是公交上的司机和乘客。
于是在看到远处要坐的公交车快要驶来,最后稳稳停在他面前,阮淮昱没有选择上车,公交在停止一会下车上车的人都完毕后又缓缓离去。
视线中在不久后出现一辆出租车,阮淮昱在车快要穿过他面前时腾出一只手拦截,见到车停在他面前阮淮昱走去将后门打开,缓缓地把林泠熙放在车里面,随后自己也坐进去,将林泠熙手上提着的书包取下来自己拿着。
阮淮昱伸手把车门关住,说出要去的地方就无下文,出租车也随着阮淮昱一声令下启动引擎。
途中阮淮昱也没有在管书包,而是把它放在一旁再没分给它多余视线,林泠熙额头此时抵在车座后背上,脖子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阮淮昱也只是犹豫一瞬就选择于林泠熙而言较好的抉择。
车内后视镜里是阮淮昱伸手将林泠熙半边脸撑着,稍微用力林泠熙来的头就抵在阮淮昱脖颈处,林泠熙毛茸茸略微有点扎的头发紧贴着阮淮昱下颌部分。
林泠熙睡得并不踏实,阮淮昱知道林泠熙有很严重的晕车症状,在上车后的第一时间就把车窗打开,道路上没什么人,出租车的线路和公交车的线路本就不相同,通常都是选择就近原则不会像公交那样有规定的线路,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时不时有一阵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过,林泠熙被吹得迷糊间下意识向唯一且仅有的热源靠近。
阮淮昱本就因为林泠熙贴着他的半边侧脸而激动紧张不已,脸上的红晕是肉眼可见的,林泠熙还毫无所觉地继续往他怀里蹭,心跳更是狂跳不已。
司机也是百无聊赖,想着送完这一单就回家休息,结束一天忙碌不停的工作,视线无意向车内后视镜一瞥,就看见阮淮昱极为不自然的神色。
也可能是借此想到曾经年少时光,视线仍然看着前方专注开车,嘴上却是不停息,司机师傅不禁笑着调侃着:“小伙子这你喜欢的人?”
阮淮昱听到前面中年大叔司机的问话,视线从林泠熙身上移开,定格在说话者身上,虽然很诧异,可面上很是平静,淡淡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既然已经向林泠熙互相坦白心意,那他又何尝会扭扭捏捏掩饰着他的感情,很大方地就承认。
“看出来的,你的眼神和反应说明一切。”司机师傅知道阮淮昱只是没有否认他刚才的话,很有体会地向阮淮昱解释着。
阮淮昱没有异议,视线从司机身上移开,看向林泠熙这边窗外的一晃而过的风景,随口说着:“是吗。”
虽然是反问句,可听语气没有一丝质疑的意思。
阮淮昱不得不承认能让他产生兴趣,有和人打交道的念头,也就是因为在这之中有个林泠熙。
穿过人烟稀少的空道,来到繁华人流量多的区域,道尽络绎不绝的市中心热闹非凡。
车水马龙的车辆尽数被堵在路上,时不时稍微驱动一尺距离,停停走走的趋势林泠熙逐渐从睡梦中清醒,她睫毛微颤着,缓缓睁开眼适应视线所承受的程度,同时保持原有姿势观察者所处环境。
林泠熙想着,她和阮淮昱都在出租车上。
是什么时候到的公交站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知道,阮淮昱有没有尝试叫醒过她她也不知道,这些疑虑她无从得知,只知道她醒来时就已经在车上了。
她只要睡着了就睡得很死这一点不假,可在外,在不属于自己归属的地方,她向来睡得不是很安稳,不会真的睡过去,她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稍有不慎她就会机械式的醒来。
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死,就像每次在家里一样。
林泠熙想着她能在外睡这么熟,也是因为旁边有个阮淮昱。
一个给她安全感,让她放松警惕,下意识就想要倾向、托付自我的防备意识。
的这样一个人。
那个人他不需要亲口说出来,也不用刻意的趋近于这方面,因为他无形中,可能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就已经给她这种感觉。
对一个人产生依赖,是一件很不幸的事。
产生依赖,意味着后患。
对一个人产生依赖,又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产生依赖,意味着依靠。
这中间‘赌’的成分很大,稍有不慎,行差踏错,都不是一个陷入美好幻境中的人所能承受的。
林泠熙总给人一种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感受也正是因此,她是怕完全依赖上一个的人。
这个想法在遇见阮淮昱的前十几年时光里一直存留,可现在她发觉,如果那个人是阮淮昱。
如果那个人是阮淮昱的话,她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朦胧模糊作势要清醒间,林泠熙听见有一种声音说着话,语气间满是好奇:“我看着你们样子,应该也没有很大。”
开车的司机百无聊赖的将手从搭着的方向盘上下来,眼看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现状,顿时也是无所事事,就继续特没眼色地打听。
“是刚打车附近的学生吗?”司机师傅又回忆了一瞬,说着这话时从后视镜看了眼阮淮昱身上的着装,笑着说着,语调戏谑。
在说道是‘学生’两字时,加重强调。想着现在学生早早谈恋爱的也不少,可学校校规对于这方面向来严格把控着,年轻人在这样的高压下顶风作案,不禁让他颇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