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熙走的脚步被阮淮昱突然制住,顺着阮淮昱的力道,迫使她转身,略带疑惑地抬头看着阮淮昱。
想着问问阮淮昱怎么突然拉她,就听到阮淮昱的后续,不禁面上的笑容更深,扑哧一声笑出声,很配合地接话,语气娇俏:“这么黏我呀!”
阮淮昱不否认,点头,说着:“嗯。”
林泠熙视线瞟着周围的景物,两人已经走出体育馆来到步行街一会儿,可能因为天气仍有些热的缘故,街道没什么人。
视线定格在空中被微风扬起的树叶,思考很久,故作担忧地说道:“那怎么办,以后你要赖上我,我甩都甩不掉了。”
说完,林泠熙还不忘嘟着嘴,以表她此刻的苦恼。
阮淮昱见着林泠熙一副进入演戏状态样,也不忍心扫兴,配合林泠熙:“那你给赖吗?”
“要甩掉我吗?”阮淮昱轻笑,回问,神色自若,似是也不觉得林泠熙会像她说的那样抛下他。
别看阮淮昱面上自持,实则只有林泠熙知道此刻的阮淮昱有多么疯狂。
林泠熙被握住的手腕力度增大,却也没弄疼她,力度控制得很好,不重不轻。不至于重到她承受不住,也没到轻的不足挂齿。
什么嘛,阮淮昱明明早就猜到自己是在说笑,这人干嘛还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手上的力度像是在警告她,如果说的话不令他满意自己也就会折在这。
林泠熙来的视线从飘动的树叶转到阮淮昱抓着她手的上,林泠熙往前走几步,空出来的那只手覆盖在阮淮昱的手背上,活脱脱是她上下包裹着阮淮昱的手,像是什么珍宝一样。
阮淮昱眼睁睁看着林泠熙来的动作,某种的诧异溢于言表。
听到林泠熙笑着回道:“当然不啊。”
“珍惜还来不及。”林泠熙补充。
看着阮淮昱的手被她全然护住,不停摩挲着阮淮昱的手背,随后抬起头,对上阮淮昱的视线,发自内腑:“就像现在这样,我会一直像宝物一样把你捧在手心。”
林泠熙来在阮淮昱怔愣中,松开阮淮昱的手,屈指在阮淮昱脑门上弹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阮淮昱别发呆,快走。”
“再不走,就追不上我了。”林泠熙弹他脑门后就往前跑了几步,随即转身,两人之间有些距离,看着还在原地的阮淮昱,开玩笑。
想着阮淮昱不是要离开这,怎么现在反倒不干脆的变成他,上下打量阮淮昱一番,右手食指拇指分别抵在下巴处,故作在意地问:“着说,你不是嚷嚷着要离开这里?”
阮淮昱:“不会的。”
“什么?”林泠熙被阮淮昱开口的话整不会,顺着他的话就问。
“不会追不上你,永远都不会发生这种可能。”阮淮昱低头看着地面的状态改变,抬起头,同林泠熙对视,语气坚定,眼神坚毅,承诺着。
随后,阮淮昱耳朵莫名有些泛红,看着林泠熙来的眼神没有那么坚定,反倒是充满心虚的意味,解释说明:“我也不是不喜欢这里,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所向往的,只是不愿让你和出我以外的人待在一块而已。”
“这样啊,我知道,你不用说出来。”林泠熙听后,爽快地放下下巴上的手,又冲他随意摆摆手,毫不在意阮淮昱解释出来的话,一副早就深知的模样,说。
“你知道?”阮淮昱倒是没林泠熙那样神色自如,眉目间微微皱着,诧异地问。
林泠熙点头,回:“对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迁就我?”阮淮昱不由自主地下意识脱口而出,停顿了会,底气不足地问:“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原来林泠熙一早就知道,还以为他藏得很好,没被看出来。
只是这样裸露地将想法说出来,真的没事吗?
她会怎样想他?她会做出怎样反应?
林泠熙倒是笑得更甚,摇头,否认:“怎么会。”
“你耍耍小性子还挺可爱。”
“你也是小朋友,小朋友就是有随时随地哭闹的权利。”林泠熙想了会,给出一个几乎不容置疑的答案,并且看着阮淮昱,给出了绝无仅有,少数的承诺,“阮淮昱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这样。”
“因为那些小朋友有大人们而恃宠而骄。”林泠熙仔细回想那些她看到过的,有关小孩子每时无刻闹脾气的场面。之前也好奇为什么那些小屁孩可以这样,但在看到这一幕时,她就会看到看着小孩闹大人在一旁用充满无奈宠溺的目光看着小孩。
那一刻,她就彻底明白。
林泠熙看着阮淮昱,笑容淡淡的,没有欢快时的大笑,而是说不上来的笑容,坚定地说:“而你,有我。”
阮淮昱经不起逗是真的,被毫无征兆地把自以为是缺点不足的地方林泠熙当作优点夸出来,怎么可能毫无涟漪。
从来都会把他这些心思当作不正常来对待,也受过这样的对待,可突然有一天,在毫无准备间,有个人——
有个人,她告诉你,这很可爱。
那个人从没有介意过这些,反而把这些当作是很难得,很不幸的天赋。
林泠熙和阮淮昱回去是坐公交车的,距离家有些远,一个小时接近两个小时左右。由于路程堪比进城爬山,两人都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林泠熙坐在里侧靠窗的位置,阮淮昱则是在过道外侧坐着。林泠熙是晕车的,清醒着坐着没一会儿就感到一阵恶心,右手撑着脑袋抵在车窗里就睡眠。
早上起得大早,昨天又睡得晚,没多久就睡着。
林泠熙进入睡眠基本上是很难清醒,她不知道阮淮昱在这长途里是如何度过的。至于她为什么认为阮淮昱没有在这期间睡觉,是因为她在快要到站下站时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靠在阮淮昱肩上,头从他的肩上离开林泠熙注意到阮淮昱一直是看着她的。
其实在发现头抵在阮淮昱肩上的那一刻是懵的,她还真没发现睡觉可以这么不老实,也不知道阮淮昱一直不睡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林泠熙掩饰尴尬,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说:“阮淮昱,你这样真的超有安全感的!”
她并没有细说‘这样’是哪样,只是很隐晦地说出来。
阮淮昱回给她的只是宠溺又暗含深意的笑容。
中途吃了顿饭,在一家有些年头的店铺,装饰都很复古和老旧,环境也很接地气,食品的味道很正宗,客流量也很多。
店铺主打的是过桥米线,只是种类很多,林泠熙和阮淮昱吃的都是过桥米线。不同的是两人口味上的差异,当食物摆在面前鲜明对比形成,林泠熙是三鲜的,阮淮昱是重麻辣。
一个清汤寡水,看着毫无欲望;一个辣味溢出,看着不禁使人分泌唾液。
林泠熙看着阮淮昱的那碗饭,心底里早已躁动不已,她很想吃重口味的东西,可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吃不了一点辛辣的食物,一吃胃病就犯。她这个胃真是矫情,一丁点刺激的食物都吃不了。
阮淮昱也看得出来林泠熙嘴馋,起身从高温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小碗,回到自己座位旁坐下,用筷子挑着米线,盛在碗里。
碗里面带着辣味的汤汁,盛了大概半碗的样子,表面看上去只有孤寡单调带着些许红色的米线。
看得出阮淮昱尽可能避免更多带辣的的东西进来。
林泠熙一直看着阮淮昱的这些动作,从一开始他起身就注意着他,本想在他起身时问他要去哪,没等问出来他就已经拿着碗回来,想问他这是在干什么,视线又感受到看着他时有些模糊不清,才注意到米线很烫,想来也是为了散热来着,也就没问什么。
收回在阮淮昱身上的视线,林泠熙右手撑着脸颊胳膊肘抵在木制桌面上,左手拿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搅和着漆黑砂锅里热气腾腾的米钱。
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在为自己不能吃辣而莫名惆怅。
一会儿,林泠熙视线里蓦然出现一个木制褐棕色的小碗,以及一双不太白皙,反而能和棕色桌子融为一体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带着小碗往前推。
那是她的方向。
林泠熙诧异地抬头,看着阮淮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没等她问,就听见阮淮昱看着她,说:“吃点吧,吃点应该没事。”
阮淮昱看着推向林泠熙那碗里少得可怜的米线,很是不满遗憾,解释道:“少吃点带辣的东西,不会引发胃痛,还可以解解馋。”
林泠熙看得出阮淮昱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源于什么,把筷子搁置在一旁,右手端起阮淮昱给的碗,放在自己正中央的位置,很是开心喜悦,宽慰着:“阮淮昱没事的,我有胃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能吃到些带辣的东西我很开心。”
“谢谢你,阿昱。”林泠熙发自内心地说。
林泠熙看着眼前阮淮昱给她特意盛出来的米线,眼眶也不知是被辣的还是什么,竟有些控制不住的模糊,声音哽咽,语气欢快,说:“至少我还能吃到带辣的食物,我应该庆幸。阿昱,你也应该为这样的我感到欢喜。”
这是阮淮昱给她挑出来的米线。
是他特意,用心,给她挑出来的米线。
这个行为是个小事,重要的只是记得自己喜好,不嫌麻烦让自己开心的人。
任何一个人为你考虑的人,不论做的事大小,都该心怀感谢。
这是别人照顾自己,自己最起码应该给的尊重。
三鲜米线很贴合实际情况,既不会让她因过多摄入辣而引起胃病,也不会让她没来得及品尝辣的欢乐就已经没有。
重要的是,阮淮昱帮她控制摄入的辣量。
林泠熙是吃不了辣的,点到即止带辣的东西是可以的,只是她一个人总是会控制不住地狂吃直到吃完,自己吃饭又不能全然不顾点辣的,和别人吃总不能一直让对方给她挑点出来。她之前在追阮淮昱为了投其所好说自己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其实也不算假,只是随着她的胃病严重以及吃后的不适反应,也因此宁可对外宣称自己不爱吃辣,只是总是会看着别人那辣度爆表的饭陷入羡慕的漩涡。
她那时,情不自禁对阮淮昱说出一个绝无仅有的答复,自己都愣了,她记得她脱口而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她说,自己吃不了辣。
而不是,像她对每个人说的那样,她不爱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