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淮昱气喘吁吁地回着林泠熙来的话,剧烈运动后心脏怦怦跳动着,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我怕追不上你。”
“怕个什么劲?”林泠熙实在无语,忍不住回怼道。
“我又不会抛弃你,这不是在这等你。”
结果你这家伙倒好,不按套路出牌,总是在意料之外。
林泠熙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阮淮昱。
阮淮昱低头,看了眼。
和上次林泠熙给他的,是一样的。
阮淮昱接过后,林泠熙就继续往外走,也不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期间很多次阮淮昱都想开口,但又在林泠熙面露不悦神色给打退。
看着林泠熙来在一家便利店里挑选东西,也不进去跟着,在外面等着。
看到林泠熙从一手到两手都被带子占用,阮淮昱见她过来,想开口就被林泠熙动作停住了。
林泠熙将她刚买来的东西一言不发地放在他怀里,他顺势就用双手接了,听到她又说:“你喜欢的。”
随后继续走着,过了条马路,朝着站牌走,林泠熙说:“阮淮昱从今往后不论多么细小的,你都要只吃自己喜欢的,喝自己喜欢的,听见没?”
“嗯,听见了。”
阮淮昱停顿了下,小心谨慎地问,声音轻如鸿毛,生怕再说错:“只是,这很重要吗?”
林泠熙重复地肯定:“重要,很重要。”
语言惆怅,望眼欲穿,淡淡地说:“人活在这世上,幸运的话活个几万来天,不幸的话活个几千天,甚至更短。”
“为何不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时光?”林泠熙看着阮淮昱,眉眼带光,乐呵呵地说着期望,“要吃喜欢的食物,喝喜欢的饮品,做喜欢的事,过喜欢的人生,和喜欢的人天长地久。”
阮淮昱听着林泠熙来的话,他知道她在透过这想到以前的事情,知道她在不觉间变得这么通透。
可他并不像林泠熙这样,他只想让她无忧无虑地活着。
想让她脑子只想今天吃什么,玩什么,这么简单空虚的想法。
只是他现在还不够格,他还没有那个能力。
林泠熙再等等我。
阮淮昱没有说出内心的想法,只是暗下决心,静静地在林泠熙身旁,听着她的话语。
‘喜欢’这个词,本就玄乎,又来之不易。
在过一天少一天的生命线里,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所喜欢的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惹人艳羡的。
既然找到了,就得珍惜,并实施。
不然,‘喜欢’这个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阮淮昱,我不想你委屈自己,你要对自己很好很好,即使没人对你好,你也要对自己很好。
林泠熙:“阮淮昱,不管做什么都要将自己的‘喜欢’放在第一位。”
听到这些话,他很动容。
不自觉停下步子,林泠熙还在往前走,没注意到他停下,看着林泠熙背影,他眼里全是她的影子,固执而专情地说:“你就是我的‘喜欢’。”
我只想把你放在第一位,其余的都不重要。
而你告诉我要将自己喜欢的放在第一位,我知道这指的是我所喜欢的,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有幸听到这句话,而这句话的拥有者是他。
林泠熙注意到身旁没了阮淮昱身影,回过头,发现他在原地不动,隐约听到他刚说话,于是问:“什么?”
阮淮昱没有重复刚刚细微的真话,摇摇头,笑着郑重换个回答:“我答应你。”
林泠熙点点头,表示知道,随后注意到两人间的距离,不紧不慢说:“阮淮昱过来,别愣在原地。”
阮淮昱朝她走来,她也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等阮淮昱到她旁边两人无言一起朝着前方走。
到达站点,两人还是和以往一样站在站牌后面的街道,街道比平常的路高一个台阶的样子,每次要上车时都要从那上面下来,就像是在下楼。
林泠熙闲来无事,转头看向车来的方向,阮淮昱也在同一个方向站着,许是今天来得有些早,要坐的车迟迟不见来,首班车不见得发车。
她盯了一会,就是看不到车来,视线无意下移,阮淮昱校服衣兜里鼓鼓的,总觉得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想了会,探究地问:“阮淮昱,你校服右口袋里装东西了?看着有点凸起来。”
阮淮昱视线一直看着前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直看着车来的方向,也不敢转头看林泠熙来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他浑身紧绷,故作镇静看着前方。
听见林泠熙来的问话,右手顺势摸了摸衣兜,手出来时食指上还挂着一条项链。
定睛一看,是昨天林泠熙给的。
林泠熙一直看着阮淮昱的动作,看到他手里从里面掏出来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大,满是好奇:“阮淮昱,你怎么不戴?”
“不会戴。”阮淮昱下意识脱口而出。
林泠熙听着他的回答不解,直直‘啊’了声。
阮淮昱意识到说错话,张了张嘴,脑海里想着理由,随即找补道:“我是说我一个人不太好戴上。”
“林泠熙。”阮淮昱像是找到理由,顺势说着,丝毫不见询问的语气,“你帮我戴吧。”
林泠熙本就只是看到项链在他口袋里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戴上,放在衣兜不怕丢吗,其实也不介意阮淮昱到底戴不戴。
看着阮淮昱二话不说已经将项链放在手中,伸向自己,等待着她去拿,林泠熙只好伸手去接,手里的早餐挂到阮淮昱两根手指上,让阮淮昱先替她拿着。
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怎么感觉好像被阮淮昱牵着鼻子走。
林泠熙将项链拿在手里寻找项链头端的龙虾扣,找到后一手向下按着一手抓着末端,原本围成个圈此时变得直长像根线。
她调整好,就朝阮淮昱走近些,正想着踮脚给他戴上,就看到阮淮昱已经很自觉地弯下腰,头在她胸腔处的高度不再往下。
愣了会儿,林泠熙双手在两边,围着阮淮昱的脖子,就在他后颈的地方手指一按卡扣打开,林泠熙将另一边的钻孔对准。
戴上项链的瞬间,在林泠熙绝不可能看见的视角,在他弯腰让林泠熙戴时,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笑容是狡黠的。
傻子。
这么小的项链,不仔细看哪会看到?
这么轻的项链,放一百个在手里也无足轻重吧?
就这样的一条项链,怎么会单单在衣兜里凸出一块特明显晃眼的一处?
阮淮昱联想起昨天收到这条项链不戴上的原因就是想让林泠熙来为他戴上,昨晚在她家楼下也是为的这事,犹犹豫豫就是没向林泠熙说自己在她家楼下,只是没想到后来林泠熙会出现在他身后。
到了她家本想找理由让林泠熙给他戴,结果林泠熙睡着了,也就不了了之。今早在林泠熙醒来前特意将项链放在衣兜,顺带给里面放了个顺手抽的几张抽纸揉成团一股脑塞进去,看着衣兜鼓起来他才满意地走到林泠熙房门前准备给她送早餐,问她现在起步起床。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一直不见林泠熙发现和主动提起,还寻思着怎么引导她说出他想让她说的话。
正想着呢,就听见林泠熙问了,他迫不及待地从兜里翻出项链拿出来,急着让林泠熙给他戴上,也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那一刻,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林泠熙戴好后,右手拍了拍阮淮昱肩膀,示意他可以直起身子,他也很快就直起来,脸上的笑容不见丝毫。
她伸手就将阮淮昱买来的所有早餐拿回去,余光看见要坐的车来临,叫上阮淮昱一同下了街道往对面几米的站牌走,等车来。
下了车,天气还算不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林泠熙边走边说:“阮淮昱啊,你买来的早餐我就带走了,我把我不吃的分给同学,可以吗?”
阮淮昱虽然不情愿,却还是说:“嗯。”
林泠熙看出他的别扭,安慰地说:“阮淮昱,知道下次该给我买什么早餐吗?”
阮淮昱肯定:“知道。”
“真的知道了?”林泠熙好整以暇笑着继续问。
阮淮昱知道林泠熙又在开他玩笑,也没不悦,依旧配合着她演戏,认真地回答。
“我记住了。”
林泠熙点点头,也笑了,阮淮昱还是很配合她的嘛。
看着自己要过的马路快变绿灯,林泠熙左手在阮淮昱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握住,轻轻捏了捏,留下一句:“阮淮昱,我走啦!”
说着,林泠熙松开手,抬脚准备过马路,她不能耽误,这绿灯时间短,红灯一等就是好久。
抬起的脚刚稳稳落下,林泠熙左手又被人拉住,走不动,她回头,见是阮淮昱,随后笑着问:“阮淮昱,怎么了吗?”
“舍不得我?”林泠熙急着过马路的心也浇灭,闲情地打趣着阮淮昱。
阮淮昱抿唇,点点头,如是:“舍不得你。”
林泠熙听后,那可高兴坏了,没想到他就这样承认,刚想着继续调戏调戏阮淮昱,觉得他好有意思,还没出口,就听他说。
阮淮昱见林泠熙完全没有想起重要的事,隐晦地提醒:“林泠熙,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该记住什么?”林泠熙不懂阮淮昱在和她打什么哑谜,猜不出来他所指的是什么,反问他。
阮淮昱见她是真不知道,索性直接说出来他拉住她不让她走的原因,那句‘不舍得她’也是真的,并不是敷衍地回话。
“你忘了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