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整体很单调,简单的黑白灰,再无别的靓丽颜色。
林泠熙来在阮淮昱身后站着,等待着阮淮昱将门打开,看样子是个有指纹的密码锁,等了一会就是不见好,她还纳闷,指纹锁开锁用得了这么久吗,阮淮昱就已经离开门前,往旁边退去,林泠熙看了眼门,门还紧紧关着,没有被打开。
外面冷风吹的实在是受不住,林泠熙不禁皱眉,不解地问:“阮淮昱,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打开门?”
“忘记密码了吗?”林泠熙想了想,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打趣地乱扯。
“是啊,我忘记密码了,一个很重要的密码。”阮淮昱则是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门锁,顺着她的话深深回答。
林泠熙更是不解,准备继续问问,就听阮淮昱将视线移到她身上,随后轻轻开口,笑得肆意,好像有种得偿所愿的意味:“那个我忘了好久的密码——是你。”
“九年后的今天,你终于回来,这个房子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阮淮昱看着林泠熙无声笑着,笑容只增不减,语气带着遗憾又带着喜悦。
阮淮昱随即郑重对着林泠熙说,视线示意她看向门锁:“林泠熙,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他的语气不再平淡,语气很是强硬,没有商量的意思。
林泠熙愣神地听着阮淮昱的话,顺着他的视线,林泠熙将视线移到门锁上,这才注意到那个电子门锁上正显示着‘录用指纹’的界面,看到这一幕,林泠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过了很久,林泠熙才有反应,委婉地推脱着:“要不算了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会不会太早了”
“阮淮昱今天我就不录指纹了,你先把门打开,我们今天先好好休息,好吗?”林泠熙语气轻柔,看着阮淮昱和他商量。
话落,无止境的寂静。
阮淮昱不作声,林泠熙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最后是阮淮昱妥协,他承认,他抵不住林泠熙。
林泠熙还在门锁那站着,阮淮昱走近,右手拿起林泠熙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由分说的掰着她的手指,一个又一个,接连五根手指都被阮淮昱强硬的录了个遍指纹。
录完后,锁屏跳转,显示‘录用成功’四个大字。
林泠熙期间尝试过挣扎,却还是被阮淮昱按住,录用完毕阮淮昱才将拉着她的手松开。
录上林泠熙指纹,阮淮昱将自己的手指轻放在指纹锁屏前,‘叮’一声,门打开了。
阮淮昱进去前,对着林泠熙撂下一句:“你在门外等着,等我关好灯,你再进来。”
林泠熙点点头,顺从站在原地。
阮淮昱先一步进去,本想着让林泠熙先进,可想起现在正值半夜,屋内漆黑一片,林泠熙磕着碰着不太安静。
林泠熙来在外面站着,一会屋内灯光亮起,林泠熙走进去。
进去后,林泠熙将门带上,她先是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屋内很是干净,整洁,丝毫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刚买到这栋房子。
“怎么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像家的样子,怎么感觉好像没有居住过的痕迹?”林泠熙猜想阮淮昱可能刚买这栋房子不久,还没来得及住进去,她好奇地问心里的疑惑。
“不是好像,是肯定。”阮淮昱站在饮水机前,等待着水烧开,听到林泠熙来的问话看着眼前不断上升的热度数值,淡淡道,“这里确实没有人居住过,不过今天就是第一次有人居住了。”
“为什么今天是第一次?难道说你刚买这栋房没多久?”林泠熙还是很疑惑,摸不着头脑,又问。
“早就买了,大学临近毕业那会,只是一直没有住过。”饮水机的水烧开,数值上升到百分百就停下,自顾自响了三下,阮淮昱将刚烧好的热水倒在玻璃杯里,神色略显伤感,说。
林泠熙似乎有很多问题,她急于知道这些年阮淮昱是怎么度过的,于是就又问:“买了,为什么还不住?”
玻璃杯的容量盛满,阮淮昱就热水壶放在一边,转过身向林泠熙走,停在她面前将玻璃杯递给她。
“等你回来,再住进去,我们一起住进去。”视线一点一点移到林泠熙脸上,仔细描摹着她的容颜,轻言浅笑说出。
随着阮淮昱的话,林泠熙来的心重重一砸又一砸,心那块就好像快要碎掉一般。
林泠熙伸手接过阮淮昱递来的玻璃杯,她双手搭在杯背上,暖着手,看着手里还在冒着热气腾腾的水,绝望地说:“为什么要等我回来再住,要是我不回来呢?”
“我们答应过彼此等我高考结束那一刻就是恋人,我想我们相恋这么久总归要结婚,就提前把买房规划到我的人生计划里。”玻璃杯从手中消失,他将手收回来,神情柔和,耐心回答林泠熙接二连三的问题,丝毫没有不耐的迹象。
阮淮昱说着,看着林泠熙对上的视线,认真想了想,低估了会,才继续说:“要是不回来……你要是不回来,那这栋房子也就没它的作用了。”
看着林泠熙来的眼神绝对的坚定,毋庸置疑。
林泠熙皱着眉,疑问:“可为什么你不住这里,这里还通电?”
“我一直都有在缴费,不论是电费还是水费,日常的费用我都有缴。”阮淮昱看着林泠熙,又笑了笑,直言地回答着,没有丝毫隐瞒。
阮淮昱打心底觉得,今天一定会是和林泠熙断联这些年里笑容最多的一次,要不是今天他笑了这么多次,他都快要以为自己丧失了情绪外露的功能。
听着阮淮昱一字一句回答者她不可置否的话,林泠熙心里不禁一阵阵酸涩,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湿润,隐忍地控制着声调:“为什么要这样?”
阮淮昱眼睛里始终都是林泠熙,看着林泠熙低垂的头,坚定而又有力地说出两个字:“等你。”
“想着——等你回来后就直接把你接到这里来,让你直接住进来,不用考虑人和别的入住因素。”阮淮昱伸出手搭在林泠熙肩上,算作安慰。
他能感知到林泠熙此时有多么愧疚,可这一切都是他情愿做的,林泠熙始终没有让他做任何,要非要说个对错,那一定就是他错。
明明他所做的这一切在自己看来确实很感动深情,可带到林泠熙视角,和一个和平断联的人再次重逢,重逢后的他向自己不断诉说着这些年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就仿佛在说,‘你看吧,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可别不知好歹’;‘你看我这么多年始终还是喜欢着你,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在断联这么久,浑然不知的林泠熙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潜在的压力。
可这一切都是阮淮昱自愿的,这一切都与林泠熙无关。
林泠熙只是承受者,她对此毫不知情。
给林泠熙施压,让她对自己有愧疚感,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很简单,把能给的都给林泠熙,把能做到的就做到最好,和林泠熙安安稳稳一辈子。
这些的前提都建立在林泠熙是自愿的情况下。
阮淮昱想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林泠熙问。
“那你这些年都住在哪里?”
“你家。”
“我家?”林泠熙不明所以,明知故问的疑惑重复一遍。
“嗯。”阮淮昱淡淡地肯定,双手捧着林泠熙脸颊,将她的脸抬起来,对着她泛红的眼睛,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拆穿当年的林泠熙,“你家门口地毯旁边的花坛上的钥匙,是你放的吧。你早就预料到我会去,所以你在走前就将钥匙留在那。”
两人始终一问一答,阮淮昱没有再选择对林泠熙隐瞒丝毫对她的感情,林泠熙问什么他都回答,只要林泠熙想知道,他阮淮昱就没有不说出口的理由。
这一时间,随着阮淮昱的话,身份调转。
林泠熙面上不禁有些尴尬神色,这确实是她做的。
当时想着阮淮昱得知她的不辞而别一定会去她家找她,想到这一分别不知是多久,又怕分别的时段太长,太久。
时过境迁,更迭换代又很快,担心阮淮昱居无定所,就擅自将钥匙留给他。
那年的小心思被毫无保留拆穿,放到台面上来,林泠熙无地自容,俨然没有平时的大方坦荡,又不想承认,视线也不敢对上阮淮昱眼睛,眼球乱飘,打算含含糊糊糊弄过去。
林泠熙勉强地笑着,鼓起勇气看着阮淮昱,逃避着:“太晚了,该休息了。”
“阮淮昱,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往事就别再重提。”林泠熙眼神坚定的想入党,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胡诌着。
林泠熙打心底不愿再回顾往事,过往云烟对他人而言是美好的,可于她于阮淮昱来说,往事真的太苦了,每回忆一遍心就像在滴血。
年少时懵懂的感情,畅想着未来的幻境。
最终还是被许多不可抗力被迫分别好几年。
错过彼此最灿烂,最独特的年少时光,真的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