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昭回头,看见了被众人围绕着的张路。
“张路?”
“这么巧。”张路有些意外,从围着他的那几个朋友中走出来,停在林以昭面前,问:“在奉元,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
除开李枫的事情,一切都还算顺利。
“还没谢谢你呢。”林以昭勉强笑了笑,“多亏你的推荐,我才有机会去那边。”
张路看出林以昭心情不怎么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围绕在身边的那些人。
“不高兴?”
“也没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高兴吗?是有点。
“喝一杯?”
林以昭兴致缺缺地抬眼看他:“不喝果汁。”
张路笑:“喝酒,我亲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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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这天,原本就热闹的三号酒吧更加人满为患,一楼挤满了人。
进门,侍者看见张路,连忙招呼:“路哥,二楼包间留着。”
张路点头,随便问了几句,带着林以昭从里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别有洞天。
整个二楼面积不算大,却划分得错落有致。没有一楼密集的卡座,只有三间独立包间和一处开放式的休闲区。整体装修偏暗调,却比一楼多了几分温润。
墙面裸露着深灰色的水泥肌理,上面挂着几幅摄影作品。
与一楼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二楼虽仍是酒吧格局,却安静不少,能听见爵士乐的贝斯声从一楼隐约飘来。
开放式休闲区的核心是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长桌,桌上摆着一套复古酒具,旁边随手放了几本页脚卷边的书,有推理小说,也有关于威士忌品鉴的专业书籍。
长桌两侧是几张单人皮质沙发,扶手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烟灰缸。
二楼的吧台比一楼的更小巧精致,用深色实木打造的柜体,台面是磨砂岩板。
吧台后整齐排列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酒瓶,大多是小众产区的洋酒,还有几瓶未开封的红酒,瓶身印着年份,看得出来是张路精心收藏的。
吧台内侧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表盘是深铜色。钟的下方,贴着几张手写的便签,有的是朋友预约的时间,有的是提醒自己补货的酒名,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几分随性。
三间包间风格各异,却都延续了整体的复古基调。
最靠近窗边的一间,有一扇比一楼更大的落地窗,能更清晰地看见对岸的灯火,窗边摆着一张双人沙发。
中间一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简易的投影仪。
最里面的一间,墙面挂着几张老唱片,角落里放着一个老式唱片机,沙发旁的柜子里,还放着几罐他常喝的苏打水和一些小零食。
二楼空气里的酒气比一楼更淡,混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香薰的味道,漫不经心地萦绕在每个角落。
张路随手拉开吧台的抽屉,拿出两个玻璃杯,又从酒架上取下一瓶力娇酒,对林以昭说:“这里没一楼那么吵,平时朋友过来、谈点事,都在这儿。”
林以昭在吧台前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你还没问,你的客人想喝什么。”
张路抬起眼睛,面不改色把酒液倒进雪克杯。
“在浦江边上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身的酒味。喝点度数低的。”
“我就知道……”
她原本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张路能忽略陆听巡的话,给她调一杯度数高点的酒。
“你那点酒量,我可不敢给你喝烈酒。”
张路把调好的酒推到她面前。
浅橙色的酒液,往上,逐渐变成淡淡的蓝色,杯口点缀着一片薄荷叶和一点玫瑰盐。
“龙舌兰日出蓝调。”张路介绍。
林以昭靠在吧台上,看着那杯酒:“橙色的朝阳,蓝色的天……你还真会调酒。”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有话。”张路给自己调了一杯普通的龙舌兰日出,手指点了点吧台:“想陆听巡了?”
“……”林以昭没回答。
想陆听巡了吗?好像有点。但也不完全因为他。
“今天,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林以昭闷头喝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和柑橘的清香在口腔里爆开,混着杯口那点玫瑰盐的微咸,一路熨帖到心底,却也把眼眶烫得微微发涩。
林以昭深呼吸:“因为,我的朋友,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张路拿酒杯的手一僵:“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最近的事。”
“最近?陆陆续续?”张路把酒杯放在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