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找来了。”察觉到靠近的气息，陆立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含笑道，“阿青猜猜看，他们知道你是妖后，还会和你做朋友吗？”

他语气平常，却带着一丝恶意和看戏的意味。

陆青抬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笑吟吟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是我的朋友呢？或许是其他人呢？”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手里有法宝，能够分辨出那些气息来自何人。”陆立丝毫不在意他的试探，大大方方承认，“阿青，有些时候，你也挺蠢的。”

陆青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传音给叶清：“还有这种法宝吗？”有些时候，修仙世界也挺逆天的。

“有的，这种法器极其特殊，一般人很难拥有。”叶清语气微沉，“看来妖魔对陆立很是重视，连这种法宝都给了他。”

陆立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他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这般安排。

陆青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问法宝：“是什么法宝？”

“万灵珠，是用妖丹期的妖内丹结合灵药炼制而成的法宝，不靠肉眼辨识，只要佩戴万灵珠，便能察觉出每个人的气息。”叶清解释，“第二件是辨心玉，用妖骨炼成，贴身佩戴能感知方圆数里内的气息波动。第三件是望气镜，这件法宝比较特殊，以黑曜石炼制，再融入妖眼、妖气与各类灵材打造，辨认气息只是其中一项功用，佩戴后能看出修炼之人的修为深浅、灵根属性，甚至能看出对方被夺舍、中咒等状况。”

叶清话锋一转，排除了望气镜在陆立身上的可能：“望气镜在太岁宗，陆立身上佩戴的，不是万灵珠就是辨心玉。”

“太岁宗？”陆青微微好奇，“这是什么宗门？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立见陆青沉默，心情愉悦：“阿青，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来人是你的朋友，你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来人不是你的朋友，我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都能答应？”陆青饶有兴致，偏头看了陆立一眼，神色微妙，“即使是让你放弃如今的一切，你也会答应吗？”

陆立低低一笑，神色生动：“当然，既然做下了承诺，不管结局如何，都要去实现，不是吗？”

陆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方身怀能辨识气息的法宝，自己根本不知道来人是谁，这个赌注对他不公平。

他不清楚陆立是抱着什么心态说这番话，但也不可能盲目答应，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陆青抬手摆了摆，拒绝道：“我这人不爱赌，还是算了吧。”

“你怕了。”陆立微微挑眉，目视前方，“你怕输给我，怕我提出过分要求。阿青，你变了。”

“从我醒来时，就已经变了，不是吗？”陆青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讽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傻子，更没有人愿意一直照顾一个傻子。因为我的存在，你迟迟没有成亲，也没有女子愿意靠近你。其实你心里也怨恨我吧？怨恨我拖累了你。”

陆立脸色一沉，死死盯着陆青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冷笑一声：“很久不见，你变得伶牙俐齿了。”

“你找到我，拉我入了你的阵营，却一直在针对我。”陆青认真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立沉默，微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神色，也不知心中所想。

良久后，他转身吩咐手下：“你们守在这里，若是有正道修士前来，直接拿下便可。”吩咐完毕，他看了眼陆青，“我还有事要做，你就在这里协助他们。这些都是我的得力手下，我不希望有人死在这里。”

这是陆立对陆青的考验。

“他在试探你有无异心。”叶清也带了几分好奇，“阿青，你打算怎么做？”

“啊？”叶清突然换了称呼，陆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呆愣着望着陆立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怪异，“我哥这么叫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叫我？”

“不可以吗？”叶清语气微沉，莫名带着一丝固执，“他是你哥没错，但我和你的关系，叫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陆青有些心累，转移话题，“太岁宗是什么宗门，你刚刚还没回答我呢。”

“太岁宗是佛修宗门，修断因果、破妄念、渡众生、降邪魔，还擅长推演预知。”叶清不急不缓地解释，“他们不轻易出世，一旦出现，便预示着有大事发生。”

“既然他们如此厉害，那望气镜怎么会在他们手上？”陆青好奇道。

毕竟佛修本就玄奥，还要望气镜做什么？

“望气镜虽是黑曜石打造，但用料多取自妖身，邪气极重。”叶清轻轻叹息一声，“严格来说，望气镜是件邪物，留在太岁宗，是为了镇压封印，并非拿来使用。”

陆青想起望气镜的炼制材料，不是妖眼就是妖气，还糅杂了诸多阴邪之物，说是邪物也合情合理。

“你说的这三件法宝，似乎都对妖魔有利？”陆青摸着下巴思索，望向远方。

叶清道出三件法宝的来历：“这三件法宝，都是天宝宗老祖所炼。妖魔本就对气息格外敏锐，所以炼制时多用了妖身物件。法宝本无正邪之分，端看主人如何使用罢了。”

陆青微微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法器法宝没有对错，只看使用者的心性。”

“但望气镜不同。”叶清微微蹙眉，“天宝宗老祖炼制望气镜时，所用的大妖死前饱受无尽折磨，怨气与恨意冲天。即便法宝炼成，也不可轻易使用，否则心神会被怨气侵蚀，最终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咦，那也够恐怖了。”陆青感叹一声。关于天宝宗，诸多猜测尚未证实，他也摸不清其立场。

“先不说这些了，我察觉到有人靠近了。”陆青收敛神色，双眼紧盯下方，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便一阵无奈。有些时候，选择本就需要付出代价。

跟着陆立来到此处后，他们选了一处绝佳位置。两边皆是山峰，中间只有一条过道，便于观察，也利于伏击。

这般地形，若是放在人间两国交战，途经峡谷的军队怕是要全军覆没。

——

“嗯？是云渺宗的人。”陆青探出头，微微眯眼，“怎么是他们？”

当初在神鸢秘境，九宗弟子以秦衍为首，他本就不喜欢秦衍的态度与行事风格。

陆立的手下尽数精神抖擞，双眼紧盯峡谷中人，只差直接动手。

“云渺宗多是音修，秦衍是个例外。他本应去云澜宗，中途出了意外，最终才入了云渺宗。”叶清解释。

当初在神鸢秘境，他以分神化龙之形跟在陆青身边，身份未曾点破，许多事不便告知。

“这样啊。”陆青摸着下巴，心中好奇更甚，“秦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改入云渺宗？”

这其中必定藏有隐秘，古往今来，隐秘最是勾人。

“这么好奇？”叶清隐隐含笑，“这件事知晓者极少，连我也不清楚，你怕是要失望了。”

“好吧好吧。”陆青有些失望，嘟囔道，“勾起我的好奇心，又不说完，你可真会吊人胃口。”

叶清轻笑一声：“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秦衍是剑修，已修出剑意与道心，陆青正面对上，胜算极小。

陆青哼笑两声：“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什么？我只管看戏就好，其余事都是我哥的，与我何干？”他才不想当冤大头，更不想自讨苦吃。

秦衍一看就极难对付，更不用说他还有同门相助。云渺宗多是音修，配合起来极为棘手，这仗根本没法打，还不如一开始就置身事外。

可显然，陆立的手下并不这么想，已然蠢蠢欲动。

“你们想做什么？”陆青扭头看向身后众人，神色冰冷，“你们知道下方的人是谁吗？”

其中一人抬眼看向陆青，皱眉冷声道：“自然知道，下方是云渺宗修士。秦衍、金澈、宋常、谢古、林浅、吴明、白轻。除吴明是空明期修为外，秦衍与谢古皆是破妄期，其余人则是离合期。我等在此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大人不必担心，我们清楚要对付的是谁。”

这人语气毫不客气，可陆青听完这些信息，危机感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妖魔手段果然通天，连对方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各宗门内部都安插了妖魔奸细。

陆青收回目光，笑意浅淡：“你们早有准备，那我也不多说什么。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不清楚陆立在何处观望，不敢轻举妄动。可该如何提醒秦衍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