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直至第二天天明都没回来。幽潭里的多数都是妖,魔族不多。
妖和魔虽外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同,很好分辨。
陆青看似很自由,实则处处受到限制。妖魔不让他靠近修士,也不让他靠近黑色气息地带,更别提离开了。
凡是有离开的意图,都会被拦下来。陆青发怒,妖魔只来一句:“陆大人让我们看好大人。”
陆青离妖魔有些距离,他背靠着大石而坐,拿着一截枯枝戳着地上的蚂蚁。
叶清见他什么都没做,传音道:“阿青,你什么都不打算做吗?”有他在,陆青大可求助他。
陆青动作一顿,眼也没抬:“你觉得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呢?他们看着我,我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情况他完全是束手无策。
“阿青,你怎么不求助我呢?”叶清叹息一声,幽幽道,“你一点儿也不急,你是不是想看戏?”
陆青闷笑两声,惊讶道:“这都被你发现了,你还真是敏锐啊。”没错,他确实是想看戏。
戏台子早已搭好,如果这时候把戏台子毁坏,岂不是看不到好戏了?
“你还真是……”叶清有些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戏?
“哼哼。”陆青哼了两声,漫不经心道,“急什么?有些时候,我觉得陆立说得也没错。”
在灵耀宗是什么光景,他早已看得清楚。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为鱼肉。只要是弱者,就会被强者欺负。
与其让这些人成为强者的踏脚石,还不如附属于妖魔,起码能为自己选择。
“阿青,世间万物存在,都有自己的平衡,你不能靠着想象去过完这一生。你只看到许多人被压制、欺凌,你又岂知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庇护?”叶清淡淡道,“每件事情都需要代价,庇护的代价,便是价值和死亡。”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叶清轻声叹气,“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干涉不了。”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陆青经历许多,早已明白,无论是什么事,都标注好了价格。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事情就会这么顺利的发展下去。
“这些事情谈论起来令人头疼,我不想谈这些。”陆青皱眉道,“但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他转移话题,“你知道这里的阵法是什么阵吗?”
原谅他没学过阵法,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看来出去后,要忙的事情很多了。
要去落霞村,阵法要学,还要了解各宗的情况,连丹药和符也要涉及一些,才能利于他在这个世间走下去。
这么一想,陆青更加感到心累和无力了。
“这里阵法颇多,但其中禁制也不少,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破解。”叶清沉声道。
陆青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些,别伤到自己了。”
所谓禁制,就是锁、结界、机关、陷阱、规则。即使叶清修的是道法,短时间内也无法破解。
难怪幽潭被妖魔占据,其中的门道外行人不知情,难怪有那么多修士中招。
想起陆立说的话,陆青不知其中真假,但他更倾向于是假。
即使凝渊秘境再是危险,怎么可能有进无出?陆立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其中肯定是妖魔的手笔。
“大人。”背后响起阴沉的声音,蛇妖前来传话,“陆大人回来了,在东边的营帐内,陆大人要见大人。”
陆青站起身,丢下手里的枯枝拍了拍手:“好,我知道了。”
蛇妖一身黑,脸上有蛇鳞,下首是尾巴。走路时尾巴摆动,与地面摩擦出“沙沙”声。
蛇妖注意到陆青的目光,沉沉开口:“大人一直盯着我的尾巴,我的尾巴是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在东荒,有妖盯着他的尾巴,他早就一尾巴拍过去了。但是现在不行,这半妖是陆大人的弟弟,他不能这么做。
陆青移开目光,落在蛇妖脸上:“你也是半妖?”据他所知,半妖在东荒会受到歧视,但眼前这半妖好像和记忆中得知的信息不合。
难道东荒已经改变了?
蛇妖目光冰冷黏稠,盯着陆青仿佛下一刻就要吞入腹中:“大人即已明白,又为何多此一问?”
陆青笑了笑,感叹道:“为何如此问吗?”这让他想起神鸢秘境里的青衣。
他神色淡淡:“不过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五百年前的东荒,半妖的地位低如狗,不是被欺凌就是被驱逐。如今东荒已经改变了吗?”
蛇妖气息一沉,低笑道:“大人如此好奇,不如大人去东荒看看呢,说不定大人就能明白其中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