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我会给洛公子配个手炉。”叶明庐冷笑,抽出袖子,饭菜被他们这么闹腾,热气早就飘完了,“时候不早了,没有其他要说的事宜,那我们便走了。”
卢槐秋带着歉意道:“对不住,我又搞砸了。”
叶明庐道:“姑娘从未做错什么,是在下不够通情达理,日后再请姑娘吃饭,在下告辞。”
洛暮春坐在圆桌旁,望着红烧狮子头,又转头看向叶明庐,刚想说话,一旁的卢槐秋眉目间有些焦急。
酒水还未下肚,叶明庐对她反而更加厌恶,她抿了抿嘴,望向窗边,期冀这招管用。
“哐当——”
青色花瓶碎了一地,腊梅耷拉破裂,花瓣留恋地飘在瓷片上,却被瓷片扎出深红。
“嘶——”叶槐秋捂着手指,露出隐忍的神色。
丫鬟识趣地大喊:“不好了叶公子,小姐受伤了!”
叶明庐真想告诉她好好爱护双手,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回眸间,望见洛暮春呆呆地坐在原位,不受控制地团成一团。
丫鬟还欲唤叶明庐,叶明庐怒斥:“闭嘴。”
没过一会,洛暮春的神色登时变得恐惧,掐着手臂,不敢言语。
“你挺会藏钱的嘛,别以为放到几个玻璃罐子里我就找不到了。”男人把书柜上的玻璃罐一一砸碎,穿着鞋拨弄碎片,拿起几张红色钞票,又捡起粉色的字条。
“宋欠?这什么字,都不认识。”男人微微仰头,借着光看上面的内容,“嘶,‘喜好同性并非有错,在你帮助我的那天起,我就爱上你了’?真可笑。”
字条被撕得稀烂,洛暮春手脚被捆,嘴也被塞了抹布,蜷缩在角落里叫不出声。
一个小时前,他正准备入睡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他屈身透过猫眼,看到了两年未见的父亲。
“暮春啊,我没别的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男人似乎感知到洛暮春在门后,放缓了声音,“我在你们学校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你住在这。现在也不早了,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歇一晚,明天我就走。”
洛暮春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打开了那扇门。
男人趁他不备,手上的麻绳先捆住他的手臂,他再挣扎时,已经来不及了。
“救我!”洛暮春处于劣势,急忙喊人帮忙,男人狠狠扇了他两个耳光,他头晕目眩,嘴里又被塞进男人擦汗的抹布。
他精心买的花瓶亦被杂碎,男人拔去干花,暗骂道:“他妈的,你怎么可能就这点钱,你的钱呢?都给那个人了是吧,我去问他要,你给我等着。”
洛暮春泪流满面,几近昏厥,掐着手臂才勉强清醒。
他站起身,朝骂骂咧咧的男人撞去,男人灵活地跑开,只剩他倒在玻璃片里。
“竟然喜欢男人,可真他妈恶心。”
他双耳嗡鸣,满脑子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叶明庐唤了两次他的名字,见其不应,视线落在玻璃瓶上。
他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后才产生了异常的行为,内心深处不好的记忆恐怕被这种声音勾起。
“带小姐去找大夫包扎,原谅叶某不奉陪。”叶明庐抬眸,脸色冷得像块冰。
孟安知道她被叶明庐发现了,与何良一起带卢槐秋离开。
卢槐秋梨花带雨,叶明庐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一眼。
落暮春的呼吸逐渐微弱,甚至时不时趋停,嘴唇已浮现出紫色,叶明庐迅速在脑海里检索看过的心理书籍。
“海豚综合征?”
在遇到极度危险或恐惧时,身体会变得僵硬,仿佛“装死”,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甚至暂停。
他回忆书上的应急措施,垂眸望向洛暮春,他关上窗户,屋内的温度缓缓升高。
叶明庐在距洛暮春一米五左右地方缓缓蹲下,视线比洛暮春稍低,不可察觉地挡住洛暮春视线内的玻璃碎片,他微微仰头,看向无神的桃花眼。
他放缓语速,平稳地说:“你现在在小满楼。”
“外面在下雪。”
“叶明庐,在你旁边。”
洛暮春睫羽抖落上面的水珠,叶明庐见情况稍好,过了一会,继续说道:
“现在是上午。”
“屋内是暖的。”
“你现在很安全。”
洛暮春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叶明庐缓慢疏导,在他旁边刻意放大呼吸的气息声,一字一字地缓慢念出简单的句子,洛暮春的眸中总算捕捉到他的身影。
叶明庐轻声道:“我会把我穿的狐裘放在你身上,还有一串手串。”
他取下手腕上的檀木手串,以极慢的速度放在洛暮春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