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庐道:“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干脆去写书得了,跟着我算你屈才。”
洛暮春一惯不理他的讽刺,余光猫到他冻红的手,看着身上的狐裘,道:“你冷么?”
叶明庐思索道:“我好冷,你帮我暖暖手吧。”上次洛暮春也是这样说的,他冷不丁报复回去。
谁知洛暮春真的握住叶明庐的手,放进袖内,洛暮春“嘶”了声,纤细如玉的手臂轻轻贴向冻僵的手掌。
叶明庐微怔,洛暮春别过头:“我可巴不得你死了,但现在情况紧急,卢姑娘还在等我们回去,我就勉为其难当回老大,护着你一次。”
等洛暮春任务完成,卢槐秋就是叶明庐的良配,叶明庐如果死在路上,那她岂不是会哭死。
叶明庐闷闷地道:“她很重要?”
洛暮春反问:“她不重要?”
叶明庐脑海里不断重映“我们是一见钟情”,没想到洛暮春还没从宋钦那道坎走出来,倒先找上眷属之人了。
他冷哼一声,缩回手,洛暮春急忙扯回:“你别冻着了,我给你暖暖。”
叶明庐被他的手心一冰,几不可察地蹙眉,拢住他的手心:“怎么还是暖不起来?”
洛暮春以为是指叶明庐的手:“那还不是你不消停,我手臂暖和的很。”
他的手反被拉着尽数钻入叶明庐的袖里,伞都没办法打,被烫的蜷缩指节。
叶明庐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卢姑娘也会这样暖手么?”
洛暮春莫名其妙:“我又不了解她,我怎么知道?”
对了,他们是一见钟情,彼此还需要磨合。
叶明庐脸色更冷。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城中,还未落脚,便被人抓了去。
“就是你们偷了我的荷包!”梁心指着他们,破口大骂,“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还是做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洛暮春刚想驳斥,叶明庐强行把他按了下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拿了你的荷包吗?”
梁心大声道:“各位来看一看啊,这两人拿了我的荷包还不认帐,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搜身,让大伙看看有没有拿。”
四周很快围起了人,还有人推开客栈的窗户看戏,吹起了口哨。
洛暮春推开叶明庐的手,指着他们说:“你们强词夺理,我们才刚刚进城,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拿你的荷包?”
“哎哎哎,我就随口说一句,你怎么就心急了?”梁心叫道,“你是不是没理心虚了?”
叶明庐睨了他一眼:“既然我们谁也说不明白,不如去衙门让大人们判断孰对孰错。”
梁心道:“大人们事务繁忙,何须劳烦他们,要么你当着大伙的面让我搜身,要么你们就跟我走一趟!”
叶明庐不为所动,四周人议论纷纷。
“这两人眉清目秀的,应该不是小偷吧?”
“就是因为这些人看起来无邪,所以偷你东西,你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就应该搜身,让他们当面败露。”
“去衙门那搜身吧,反正你们三人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让官老爷见证见证谁说的是真的。”
县尉望见人流都挤在城门口,上前维护秩序:“哎哎,干嘛呢!”
众人不敢吭声,叶明庐道:“大人,他说我们偷了他的荷包,要我们去衙门自证清白。”
县尉见叶明庐二人衣着不凡,挥手道:“一个荷包而已,不至于把事闹这么大,彼此都散了吧。”
梁心刚想答应,谁知叶明庐道:“在下乃台州叶府之人,若此事不清不楚,怎么能服众,还请大人明察。”
县尉脸色变化,先前就听说刺史和叶府都会来此地施粥,没想到让他先碰上了。
县尉踢了梁心一脚:“你这毛贼,哪来的狗胆胡说八道,还不快滚!”
梁心的心凉了一截,他怒目瞪了眼叶明庐,灰溜溜离开。
如果他们把梁家村的事情告诉县令,即使县令想站在他们这边都有心无力,除非……主动求变。
梁心的眼眸阴鸷,带着人赶回村子。
叶明庐二人被带到衙门。
县令在处理政务,几位官员把他们安置在衙门附近最好的酒楼雅间里休息。
洛暮春这才喘了口气:“我们去买马接卢姑娘吧。”
卢槐秋太久没见到叶明庐,说不定会很着急。
叶明庐意味不明接话:“不用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日一早卢姑娘就会到来。”
洛暮春长“哦”一声,屋内暖和,他脱下狐裘,放在火炉旁烘干。
叶明庐垂眸,望着发呆的洛暮春,白皙的脸颊被火光晕出一抹橘红,干净瘦削的脖颈露出脆弱的青筋,眼眸里像是有一潭荡漾的清泉,叶明庐无端生出“破碎感”三字。
约莫两个时辰后,外面传来卢槐秋的声音:“临晦在哪?我要见他。”
小厮识趣地带他到叶明庐所在的雅间,推开了门。
卢槐秋与叶明庐对视:“他们不知为何,忽然对我恭恭敬敬,还借马送我进城。”
叶明庐并不意外:“县令大人还在处理公务,让我们明日一早去拜会他,今夜先休息吧。”
卢槐秋知道叶明庐察觉到外面有县令的眼线,点点头,看向和叶明庐同居一间房的洛暮春,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关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