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恺顿了顿,笑着说:“哥你来了,嫂子说要与你一起吃元宵。”
他才没说呢!
洛暮春维持人设,笑得近乎谄媚:“是啊哥哥,我想和你去吃元宵。”
叶明庐低声道:“你叫我什么?”
洛暮春意识到:“唔……郎君。”
叶明庐嘴角微勾,道:“走吧,莫要让小满楼做不了生意。”
洛暮春总算脱罪,寸步也不敢离叶明庐。
叶恺跟在后方,叶明庐穿到稀疏的巷子内,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道:“不必与我惺惺作态,你走吧。”
叶恺笑着说:“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陪了嫂子这么久,怎么就变成虚伪了?”
叶明庐道:“他不需要任何人陪,你太小瞧他了。”
叶恺站定。
后半句话不是依小满楼发生的事说的,反倒是从叶恺刚开始算计时,叶明庐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那他给卢槐秋下的套岂不是也……
叶恺半声不响,道:“叶府迟早是我的。”
叶明庐道:“滚吧。”
叶恺转身离去。
叶明庐看到黏黏糊糊又流露出警惕的小猫,心情愉悦:“想吃元宵?”
洛暮春道:“我才不吃!为什么不教训他!”
叶明庐轻笑道:“不急,一件一件来——熙迹县的百姓明年不会再挨冻了。”
洛暮春惊喜:“那太好了,希望他们不要再受苦了。”
叶明庐浅笑,拉着洛暮春去吃元宵。
芝麻糊混着元宵皮,洛暮春又在汤里加了辣椒,吃得津津有味。
“叶明庐,你看上去脸色不好,没事吧?”洛暮春吹了吹腾腾的元宵,歪头询问,“在想什么事?”
叶明庐回神:“在想……你的事。”
叶府在春节期间酒水大卖,年后也跟过年似的,全府上下一片喜庆。
直到一纸诏令,让叶明庐代叶府去京城问罪。
府中人一度慌乱,盯着诏令上的罪名,想不出对策。
洛暮春担忧道:“你当时就不应该拿出白日歌,我反正有孟安在,肯定不会死的。”
依旧没有告诉叶明庐是他透露的消息。
叶明庐见他魂不守舍,淡淡地说:“我走以后,你去黄大人所在的府邸那暂住,不日后会有来接你,你跟着那人走就是,饿不死你。”
黄德义要跟他一起去京城,那座宅邸便没有其他人在,洛暮春去了,也不怕被人打扰。
洛暮春道:“我也去。”
叶明庐道:“好,那我再让人给你安排一辆马车。”
洛暮春哑言。
叶明庐要与他割席,彻底扯清两人的关系。
“这是治你体内毒的解药,昨日黄大人制好给我的。”叶明庐看透洛暮春的心思,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药瓶和一张纸,“这是和离书和休书,可惜我们不够凑巧,雍景年间并未施行和离制度,你大可先用,若离不了便用休书。”
叶明庐见他懵懂,解释了毒效和药效。
洛暮春反应过来,语速极快:“你在安排我的事?”
叶明庐知道洛暮春向来讨厌有人为他安排后面的路,却还是道:“是。”
他解释道:“黄大人查出你被下了两种毒,我猜测你是因为毒才迫不得已待在叶府,现在毒可以解了,你也没必要在此蹉跎岁月。”
洛暮春微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愿的呢,我偏要跟着你去。”
叶明庐不容置喙,还是安排了两辆马车。
皇帝亲自下诏,他们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洛暮春被颠得食不下咽,却还是要跟在叶明庐的马车后。
黄德义道:“这孩子的精神果然与其他人不一样,服下解药后,会有两个月亏损期,洛公子依旧精神抖擞。”
叶明庐闭目养神,闻言抬眸,轻声道:“他根本没服下解药。”
黄德义瞪大眼睛:“如果我没脉错的话,这两种毒都会在三日内爆发,有解药还不吃——你把药效告诉他了?”
叶明庐颔首。
“糊涂啊,谁一开始说不让他跟过来的。”黄德义叹气,“我看你是很想让他跟着你吧。”
车轮碾过沙石矮草,飞奔远方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