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潮湿的空间,门外叶莘在一旁等待,除他以外还有几个书生。
“洛兄,他怎么样?”
洛暮春浅笑道:“谢绍宁兄关心,他的精神尚可。”
殷至与友人自南方到京中赶考,听说有人在附近伸冤,恰好碰见洛暮春,于是殷至来打探情况。
洛暮春见到儒生,紧紧抱住殷至的大腿,吓得殷至差点把洛暮春踹到五里地外。
等到听完洛暮春说的事情经过,殷至不禁愣住:“你是说在你的威胁下,他才把白日歌给了县令吗,可那些大人一直在彻查此事,怎么会连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洛暮春道:“因为上面的人想拖叶府下水,我与他已不再是夫妻,但也不忍心看他在狱内受冤屈,顾想去衙门自告,但那些人铁了心要将让叶明庐归顺于他们,一直不理我,我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殷至看了看同伴,道:“我们需要商量一番,但洛公子要想好了,叶公子如果被正名,那你的下场不会好过。”
洛暮春点头:“我欠他一条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殷至回忆起初见洛暮春的模样,不禁劝道:“那就好,不过洛兄啊,听我一句劝,你的状况跟在狱里的人差不多了,参加科考的人都不像你这么憔悴虚弱,要不找个大夫看看吧。”
洛暮春摆摆手:“我这是水土不服,近日我会好好休息的。”
殷至又转头,对叶莘道:“裴兄,日后有需要可来北边的寺庙来找我们,听说京城以北的一间寺庙非常灵验,两日后绥安寺的方丈会去那安抚南北两方战死的将士的魂灵,我们也打算去凑凑热闹。”
再次听到“绥安”二字,洛暮春眼皮颤了颤,叶莘道:“好,那替我给你们挂个金榜题名。”
殷至笑着朝他们挥手,一群人结伴离开了。
洛暮春走进在京城租的一处宅子,还未坐下就说:“朝廷那边怎么说?”
叶莘道:“陛下任命三法司重新审理此案,明日少夫人……洛公子极有可能会接到圣旨面圣。”
洛暮春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之后不必再跟着我了,陛下的眼线说不定就在附近。”
叶莘低声应是,悄然退离。
如叶莘所料,圣旨会在第二日送来,不过送来确切消息的是萧仁。
京城不似台州,夜间依旧有萤火流光,几只灯笼挂在树梢上,在窗台外吹走了寒风,洛暮春坐在书案前,如豆灯火安然轻晃。
有人在外敲门,洛暮春以为叶莘还有话要说,前去开门。
门还未开就被人从后方扣住,灯火映射出萧仁的面孔,洛暮春微怔,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这才多久不见,你的胆子肥成这样了。”洛暮春被萧仁的下属按住,萧仁看见靴底上沾了泥灰,踩在洛暮春背上拧了片刻,“你见我不感到意外,我却觉得意外,明明中了这么多毒,怎么毒不死你呢,难道你是药人?”
洛暮春道:“我怎么会不意外,我待在京城一月有余,你都没有发现我,等到事情快要接近终点时你才后知后觉,着实让我为你担忧。”
萧仁“呵”了一声:“进入了叶府,就忘记曾经与狗夺食的日子了,早知道你当时说信任我是假话,我就不会放你离开。”
洛暮春垂眸:“可惜已经晚了,我猜你来不仅仅是因为泄愤,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一块说了吧。”
萧仁啧啧称奇:“这些是叶明庐教你的么,连我的意图都敢揣测,那明日见了父皇,岂不是也要这么做?”
洛暮春道:“既然你知道我明日要见圣上,那你也知道在我身上动手脚的下场。”
萧仁抬手,侍卫松开架着洛暮春的手,洛暮春差点摔在地上。
“你这是……服了解药?”萧仁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叶家少爷也是个情种,‘夺心散’的草药个个都名贵,还都长在南方,大呈与南方诸国打了二十多年仗,想要与南边交易,除了黑市外别无选择,而草药更是有价无市。”
洛暮春道:“那又如何?”
萧仁抬手,一旁侍卫递上洛暮春写的乞求信,忽然笑道:“有意思,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顺着元宵时洛暮春交代的情况往下查,线索忽然断了。
叶明庐在熙迹写的那封把酒献给太子的信实在存疑,而在讯问叶明庐时,他反倒把责任往太子和县令身上推,全然不像是太子党,倒像是打着太子党的名义为其他人办事。
监狱是萧疏的人在把控,他的眼线到不了狱内,据人说叶明庐被刑逼得快要疯了,但没有人亲眼见过。
他原本打算去查处小皇子的势力,但一无所获。
萧仁咧开嘴角:“叶明庐就是萧疏的人,对吗?”
洛暮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做事向来不与我说。”
萧仁道:“三年前,萧疏养的一只鹰忽然患病,因为少了一株草药,哪怕京城最好的兽师也无能为力。可就在十日后,它又恢复如初。”
洛暮春眉头紧皱,不消萧仁再说下去,他已经懂了其中因果。